好運六號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還好?我一路跑著過來的,沒什么感覺。”
“你回來的事,叔叔阿姨知道嗎?”
“當然知道,我這么一個大活人從家里消失了,那能不告訴他們嗎?”
凌衡覺得有點好笑,說到最后忍不住笑了兩聲。他看見自己在笑出聲的時候,鄧靖西也跟著一起笑了起來,垂下眼眸,讓他只能看見他彎彎的,向上的唇角,還有那雙細細摩挲著自己雙手的,他的手。
他們從前也有過很多次牽手,以前和再重逢后的現在,這都算不上稀罕的動作。但凌衡看著覆蓋住自己的鄧靖西的手,忽然就察覺到一點與以前都不一樣的感覺。
太細了,他摸得太細了。
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鄧靖西正在用手指尖勾勒自己雙手的輪廓,沿著每一個骨節凸起,把手指變成筆,如同繪畫般輕輕掃過他掌心手背每一寸柔軟又敏感的皮膚。他太安靜了,凌衡看不見他的臉,更加無法猜測他那顆總是比自己復雜很多的心此時此刻都在想些什么。要說點什么嗎?可是……自己又應該說點什么呢?
說他特地改簽了航班就為了回來給他一個驚喜?而后反過來問他為什么看起來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開心?即使他對他的反應略有些不滿,但凌衡也不想要因為那點微不足道的期盼給鄧靖西壓力,他回來這一趟,不就是為了和他一起過新年嗎?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了,他覺得自己也沒有必要在這種時候去跟他刨根究底追得出一個確定的答案。
而且,他覺得自己也許已經得到了那個答案。
凌衡一向很會自我開解,在想通了時間還長的道理后,他很快徹底笑起來,而后附身往下靠近鄧靖西面前,一邊說話一邊下意識抽回了自己的手,打斷了鄧靖西細致的描摹,從衣兜里掏出了幾根鐵絲棒煙花,捏著它們的根部,舉到他們倆之間。
“你看!你還記得這種煙花嗎?”凌衡興致勃勃,攥著那幾個小玩意兒同他說起方才的見聞:“剛剛回來的路上,司機說東陽鎮太偏了,開到車站那頭的加油站就懶得再往前,我就只好在那里下了車。”
“我跑了一段路以后實在是感覺太累了,又冷又累,就停下來走了會兒。路過橋頭的時候,恰好遇到帶著煙花準備去河邊放的一家子。那里頭有倆小孩,吵吵鬧鬧讓大人給他們點鐵絲煙花,點了以后就歡天喜地地在路上跑,興許是我衣服太黑,他們沒注意到我,差點就撞到我身上,給我外套燙倆大洞。”
“哈哈,想起來都覺得好笑。他們家長一下就生氣了,倆小孩眼見著就要挨呲,我給他們叫住了,為表感謝,小朋友就送了我這個。”
凌衡得意地沖他轉了轉手上的煙花,裹著被子,他在燈光下笑得眉眼彎彎,眼睛亮亮的樣子映進鄧靖西眼里,將十年前十三中外馬路上那陣伴隨著自行車行駛掀動的清爽河風跨越季節,跨越時間,又一次吹到了他面前。
垂落的耳機里播放著音質不高的音樂,同樣顏色的路燈下凌衡握住他的手,尚且還有些稚嫩的臉上帶著滿滿的期待,他身上散發的香氣源自當年熱銷的某款洗衣粉,是那時候常常能夠在人群里嗅到的氣味,卻因為那如同命運指點撥轉般的一瞬間,被鄧靖西記住了好多年,連同那雙眼睛,那張臉,那個人一起。
你會不會忽然的出現?
但我再也不想對你說出那句好久不見。
外頭的焰火燃放已經快進入尾聲,劇烈的震蕩逐漸平息消失,但鄧靖西面前還有幾根等待點燃的逃兵。看著凌衡,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壓住越過面前遮擋吻住他的沖動,而后站起身來,想要從屋里尋找出來個能用的打火機,好歹把他當成寶貝似的捧出來的東西先熱熱鬧鬧玩個干凈再說。
“誒,你去哪兒?”
凌衡卻又把他拉住,方才還獻寶似的攥著的煙花棒轉眼就被他隨時丟在了一旁的桌上。
“我沒說我要現在玩兒,”凌衡頓了頓,勾住他的小手指指示般彎了彎,促使鄧靖西又重新蹲回到他面前,替他又攏了攏身上防寒的棉被:“……我就是感覺,你好像心事重重一樣,所以想讓你輕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