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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聲的面相跟她沒有任何相像之處,不止是年齡的原因,五官的輪廓明顯不一樣,但母女身上洋溢著同樣堅韌的生命力。
阿聲媽笑容蒼老而沉穩,用方言跟阿聲講話。
舒照跟她碰上眼神,稍稍躬身,跟著阿聲的輩分叫嬢嬢,不然在老家該叫阿婆。
阿聲媽笑著點頭,又說了些什么。阿聲翻譯說她媽問他能不能聽懂她們講話,她說一點也聽不懂。
阿聲說:“隨便坐,凳子都是干凈的。”
舒照坐墻邊木色光亮的木椅,像每一個外地女婿,默默聽老婆和家里人說方言,從眼色判斷話題可能涉及到自己,便示意老婆翻譯,插入對話。
阿聲成了舒照連接這個少民寨子的橋梁。
坐了一會,阿聲媽領他們上阿聲大爹家。
阿聲大爹已是耄耋老人,挨著墻根抽水煙,裸露的肌膚皺成老樹皮。
阿聲的三個哥哥都是典型的當地漢子,曬得黝黑又老成。
大哥跟羅偉強差不多年齡,懂一點點普通話。在外舒照要叫阿叔阿伯,在寨子里跟著阿聲叫大哥。
二哥和三哥四十來歲,漢語比大哥流暢。
還有兩個姐姐外嫁了,沒回來。
阿聲在家族里年齡最小,年齡差輩,上了外地初中后跟哥姐感情淡,日常維系全靠媽媽。
豬圈里的年豬有四百來斤,起碼四個成年男人才能按住。
幾個哥用方言高聲談論年豬喂養歷史,幾時購入,每日吃多少,誰家的年豬大概又是什么情況,然后商量分工合作按住年豬。
阿聲雙眼一亮,嘰嘰呱呱跟大哥示意舒照的存在。
大哥也回頭看一眼,又說了些什么。
二哥和三哥也齊齊看向舒照。
舒照頓感不妙,隱隱猜到話題內容。
果然,阿聲開口慫恿:“我說你不夠壯,按不住那頭年豬。大哥說城里人怕臟,肯定按不來。”
一般人都聽得出激將法,舒照雖是客,沒有白吃的理由。
他擼起袖子,“我沒按過豬,只要你們不嫌我添亂,我也來幫忙。”
阿聲笑著拍拍他后背,“加油,水蛇,是你按豬,別讓豬按你啊。”
舒照往下甩甩手,試試袖子會不會掉。他忽地探頭在阿聲耳邊說了一句悄悄話:“晚上是豬按我。”
“嘿——!”阿聲恨不得踹他屁股。
這是強調她是豬,還是默許她晚上可以按他?
第20章 這條水蛇對她是不舉也不……
阿聲給水蛇找了一條掛脖圍裙,省得弄臟外套。她給他系腰帶,低頭快要笑出聲。
紅圍裙拉低了他的都市感,整一個鄉野漢子既視感,如果再叼根煙,簡直土帥土帥的,看起來像張嘴就不會說普通話,或者帶著濃重口音。
舒照低頭看了眼圍裙上印著的花生油廣告,牌子都沒聽過。
他警告:“不許拍照。”
阿聲兩個侄子跟她同齡,也上陣按豬。
年豬肥壯笨重,跑不快,但力氣猛,容易掙扎。豬出欄前,他們先用繩拴住四只豬腳,一人拉緊一根,防止年豬亂跑。
舒照也分到一根,絞在手里拉緊。
年豬出欄后,抬上專用長板凳才是重頭戲。又薅耳朵又抓尾巴,按豬的壯丁七嘴八舌指揮或協調,肥豬嘶啞大叫,吵鬧里滲出年的味道。
每年殺年豬都是一場勇猛又狼狽的喜劇。
阿聲看著水蛇被另一只豬腳猛蹬,笑疼了肚子。
年豬差不多按穩,大哥嫻熟地往豬脖子捅一刀,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豬血汩汩冒出。
大嫂見機端過大盆接住豬血。
肥豬掙扎幾下,偃旗息鼓,只剩下越來越微弱的喘息。
剩下燙豬、刨毛再開膛破肚的工序,阿聲家人更擅長,沒再有適合舒照的活。他脫下圍裙還給阿聲,看她還在笑。
阿聲不但會激將,還能拍馬屁,說:“水蛇,你太有能耐了。”
舒照顯然更在行,“還行,沒添亂,你三個哥哥太能干了。”
阿聲示意手機,“我給你拍了幾張帥照。”
舒照也不好奇,“刪了。”
阿聲小心護住手機,免得被搶,“不刪。”
舒照:“專挑我最不帥的時候。”
他權衡過風險,每天進入各種監控范圍,無法避免被拍到正面,阿聲若要留他的照片,輕而易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