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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聲:“嗯,后來學生太少,倒閉了。”
舒照:“學生呢?”
阿聲:“到鎮上去上寄宿學校。”
舒照:“小學?”
阿聲:“對啊。”
舒照老家也不發達,但當地大部分小孩還不至于六七歲開始住校。
阿聲遠眺窗外,“我們這里太窮了,所以干爹說接我去市里上學,我根本沒法拒絕。”
舒照套她的話,“你干爹也算你的貴人了。”
阿聲:“這點上當然是。”
舒照聽出她話里有話,若不是顧著開車,還想研究一下她的表情,是皺眉還是無聲冷笑?
“他又不是茶鄉人,怎么會來這邊選中你?”
阿聲扭頭瞥了他一眼,“想知道?”
舒照:“洗耳恭聽。”
阿聲:“吃飽飯再說。”
舒照套話遇阻,無聲冷笑。
這邊說是窮鄉僻壤也不為過,進了寨子口,阿聲指揮他在一片地坪停車,里面開不進去了。
下車,阿聲瞇眼眺望眼前這片木樓,規模不大,都是瓦蓋頂,雙層木樓。
她感慨萬千,“這就是我長大的寨子。”
阿聲領他走向寨子深處,一路講解。
邊境少數民族聚集地對外界是一種神秘的存在。
有些寨子規模大,交通方便,或者能眺望鄰國的寨子,便被改成旅游景區,外地人來開店、辦民宿,帶動經濟發展。
有些寨子規模小,像眼前的寨子,交通不便,參觀價值不高,就保留原貌。寨子里的年輕人除了務農采藥,沒有其他活計,只能外出務工,有能力的舉家外遷,能力一般的只能讓小孩當留守兒童,跟老人一起生活。
舒照拎著阿聲從市區購買的禮品,吃的、補的、穿的,大包小包,跟在她身后。
石頭路貫穿寨子主通道,碎石路鋪向各家門口,夯實的泥路通向山林。
他問:“你媽平常在家做什么?”
阿聲:“養雞、采藥、摘野菜,我想帶她去市里住,她不愿意,說不習慣。”
舒照:“老人閑不下來。”
有個嬢嬢停在一個碎石路口,背著裝了綠色的竹簍,靜靜看著城市來客。她穿紅黑兩種主色的民族服飾,黑色為底,過膝筒裙繞著粗細不一的條紋,或純色或花紋,里面還有黑色長褲打底。上身套一件臟舊的藍黑運動服。粗布帽像衛衣兜帽的形狀。
從年齡判斷,不是阿聲媽。
阿聲跟對方打招呼,嬢嬢笑起來。
舒照一個字也聽不懂,以他對老家中年婦人常見話題的了解,應該是好奇阿聲的來處和他的身份。
路過了嬢嬢,舒照才問剛才聊了什么,阿聲的回答跟他猜測一致。
阿聲:“問我們從哪里回來,還問你是我的誰。”
舒照:“你怎么說?”
阿聲:“你猜。”
舒照:“我不猜。”
阿聲搗了一下他的胳膊肘,“男人就是掃興。快猜。”
舒照:“肯定沒好話。”
阿聲送他兩記白眼,“嗤。”
一路七拐八繞,阿聲家出現在他們眼前。
兩層木樓經過修繕加固,古樸而扎實,處處都留下使用痕跡,自然沒有景區的精致。沿路墻面蒙了灰,門口左右兩邊相對光亮,老人應該經常停留此處。
門開著,不見人影,不聞人聲。
他們跨進門,光線旋即暗了大半。火塘擺著燒了一半的木頭,積了碳灰,看不到明火,隱隱騰著清淡白煙,火種還在。
火塘就是家的心臟,人在火在,火苗就是心跳。
屋里木板熏黑,火塘上方天花板吊著好幾串肉干,不知道是豬瘦肉還是牛肉。
阿聲整個人白亮而精致,跟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像一個不屬于此地的游客。
她用方言喊媽,嘀咕著:“不知道上哪了,可能以為我回不了那么快。”
她讓他先放下東西。
一個七旬老婦不知道從哪間房間出來,跟剛才的嬢嬢穿類似的服飾和帽子,光線的關系,衣服的黑色更為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