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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盡芳知道,陸亦蓮無事不登八寶殿,果然,她事后著人去打聽,得知陸亦蓮失了盧府的管事之權,而且,此事與杜葳蕤有關。
杜芝瑩聽了不忿,便道:“娘~陸娘子失勢才對你親熱起來,你也別理會她,著她,叫她也難受難受。”
沈盡芳卻搖頭:“這可是個好機會,要抓住了!她失了勢,才是需要我們的時候。”
杜芝瑩聽了噘嘴:“娘,為何總是咱們巴結著她?爹爹當朝一品,盧尚書不過是個三品官,這么算下來,該是陸娘子巴結著您才對!”
“唉,你這話原本不錯。只是自古以來,女子嫁人要艱難得多,盧冬暇雖是尚書府庶出,但他不愁娶親,陸亦蓮自然眼高于頂。”沈盡芳嘆道,“不過你放心,娘親自然有辦法,叫陸娘子聽咱們的擺布!”
她這里還沒想到好辦法,先是知道杜伏虎被杜葳蕤奪了兵權,接著就聽說杜葳蕤要回來過中秋,事情來得太快,沈盡芳都懵了。
他們父女何時和好了?怎么就回來過節了?
沈盡芳一頭霧水時,杜伏虎過來了,也是來問這事的。沈盡芳便皺眉道:“杜葳蕤是小將軍,她若想回來過節,盧尚書自然攔不住她。但此事的根節不在盧府卻在咱們這,杜葳蕤明明與大將軍鬧翻了,這是幾時和好了?”
“武將隔日上朝,他們總是要見面的。”杜伏虎沮喪道,“爹爹耳朵根子又軟,只要聽到杜葳蕤說兩句好聽的,自然就忘記回門宴的事了!”
“難怪你打不了勝仗!連我這個不懂帶兵的,都知道要知己知彼,你卻不懂杜葳蕤!”沈盡芳埋怨,“杜葳蕤跟于宛一個德性,又清高又硬脾氣,她若認定自己沒錯,是絕不會說好話哄你爹爹的!”
她就是看透了這一點,才挑著杜啟升與于宛夫妻反目。
“那……,可是爹爹心軟,先去哄了杜葳蕤?”
“若為別的事,這可真說不準,但為了于宛,就算用八百頭牛來拉,大將軍也不會回頭。”沈盡芳很肯定,“于宛離府修行這事,算是將大將軍得罪到頭了。”
“這也不可能,那也不可能,那是為什么?”
杜伏虎失去耐心,而沈盡芳琢磨良久,問道:“要么你去問問黃超,大將軍近來可見過什么人?我想著,或許是其他人替杜葳蕤說情了?”
她一提黃超,杜伏虎猛然想起來:“之前杜葳蕤撤了我的兵權,我去五衛都督府告狀,是聽黃超提過一嘴,說盧冬曉去過都督府。”
“什么?”沈盡芳猛地站起身,“他去做什么?”
“黃超說,是給大將軍送書。但送了什么書,做什么用的,爹爹是否高興,他都沒說,我也沒問。”
“糊涂啊!”沈盡芳指著他,又氣又無奈,“這樣重要的事,你如何不告訴我?”
“盧冬曉一個廢物,爹爹向來看不上他,就算他去送書巴結了,又能怎么樣?”
“他雖是個廢物,可是他能替杜葳蕤說軟話啊!”沈盡芳急得來回踱步,“千算萬算,我倒漏算了這個廢物!”
杜伏虎瞧她又氣又懊惱的樣兒,滿肚子的心事更不敢提了,說不準杜葳蕤并沒發現自己干的壞事,這若是說出來,先要被沈盡芳罵個狗血淋頭。
母子倆各懷鬼胎,就這樣迎來了中秋佳節。
為著杜葳蕤要回來,杜啟升早早就叫府里鋪張準備。佳節當天,府中上下張燈結彩,夜幕降臨后,天邊一輪玉盤漸升,清輝灑落庭院,伴著桂香浮動,燈影搖曳,闔府上下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宴席設在園中開闊處,杜啟升坐在席上,舉目便見明月當頭,左右又有家人相伴,最令人高興的,是杜葳蕤盧冬曉雙雙歸來。
杜葳蕤受盧冬曉的啟發,知道一味要強只能讓沈盡芳鉆空子,因而今晚化身乖巧貓咪,只撿杜啟升愛聽的話來講。杜啟升原本就愛女心切,眼見女兒溫順懂事,哪里還有半分芥蒂,只是一杯接著一杯,只顧開懷暢飲。
沈盡芳見杜葳蕤像換了個人似的,心里實在不是滋味,陪坐席間把臉都笑僵了。就在她想找個由頭下去歇歇時,忽然見黃超匆匆而來,而緊跟在黃超身后的,卻是明昀。
兩位參軍相繼而來,想來是出大事了。原本歡樂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杜葳蕤看向匆匆走到身邊的明昀,問:“何事?”
“裴府剛出來的消息。”明昀道,“裴伯約死了。”|
第54章 秋意肅殺
杜啟升聽到黃超來報,說裴伯約死了。他帶著酒勁起身,帶著黃超走到廊下,不滿道:“裴嵩言死了兒子,就要打擾我家團圓?”
“大將軍,不是為了裴相喪子,而是……,”他附耳杜啟升,“裴府那邊傳來消息,說前些天小將軍派青羽衛圍堵裴府,問,問,問……”
“問什么?”杜啟升的酒醒了一點。
“問裴大公子死沒死,何時去死。”
聽黃超說罷,杜啟升不由張大眼睛:“你是說,裴嵩言兒子的死,和蕤兒有關?”
“裴府是這么認為的。”黃超小聲道。
杜啟升臉色驟沉,他略略思索,吩咐道:“叫蕤兒過來!”
黃超領命去傳話,杜啟升獨自站在廊下,這里燈火晦暗,而明月下的中秋盛筵就在幾步開外,歡聲笑語隱隱傳來,杜啟升看著這近在咫尺卻又遠如天涯的熱鬧,臉色越發陰沉。
不多時,杜葳蕤跟著黃超過來,行了禮道:“爹爹找我何事?”
“裴伯約死了,你可知曉?”
“適才明昀來報,我也是剛剛知曉。”
“他的死,與你沒有關系吧?”
杜葳蕤沉默著,并不答話。杜啟升立時明白了,不由跺足道:“好好的,你去招惹他做什么?裴嵩言心胸狹窄,睚眥必報,你弄死了他的兒子,就是同他結下了死仇!”
“也不一定就是我弄死的,”杜葳蕤道,“至少我離開的時候,他還活著呢。”
“離開?你從哪里離開?”杜啟升越發著急,“你快些把來龍去脈都講清楚!”
杜葳蕤瞅了黃超一眼,杜啟升會意,揮手叫黃超退遠。這片長廊只余父女倆人,杜葳蕤這才上前一步,靠近杜啟升,先說了疊瀧園裴伯約使下作手段,又說了到五賢亭灌了他一缸子湖水外帶一瓶春藥。
杜啟升聽了上半段先要著惱,聽了下半段卻又奇道:“一缸子湖水而已,又不是辣椒水,當什么緊?裴伯約難道是紙糊的,多喝些湖水就要去見閻王?”
“我也這樣想,”杜葳蕤贊同,“他究竟是怎么死的,那可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