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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雖沒有刻意害他,卻也惹了不小的麻煩。”盧玉李盈盈望向韋嘉漠,“韋公子,書雖然重要,卻重要不過人,你說是不是?”
韋嘉漠愣了愣,道:“那是當然。”
“你明白就好。”
盧玉李笑一笑,帶了云紋往外走,走了兩步卻又回過身來,問道:“若是我也有五千兩銀子,也想買下孤本《長短經》,韋公子可愿割愛?”
韋嘉漠心想,《長短經》是本兵書,她一個深閨小姐,要它做什么?想來不過是說這話試探我!
按照他的呆氣,就算看透了是試探,那也不會給面子配合。然而想到盧玉李上回仗義相幫,韋嘉漠倒有些猶豫,在他看來,盧玉李比杜葳蕤更有“英雄氣”,畢竟杜葳蕤是身經百戰的小將軍,而盧玉李弱質纖纖,卻敢為不平事發聲,這實在令他感佩。
他想了又想,決定遵從內心,于是拱手道:“若是旁人想要,萬兩銀子在下也不肯讓,但若是六小姐想要,在下分文不取,贈予小姐雅玩。”
盧玉李原本是逗他玩的,沒承想他會如此回復,沒來由的臉上發熱,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韋公子知道我不會要兵書,才肯這樣講吧。”她掩飾著笑道,“倒叫你猜著了,我既不懂兵書,又沒有五千兩,不會占了你的《長短經》,你放心好了。”
說罷了,她也不等韋嘉漠再說話,帶了云紋跨出偏廳,自回院子去了。盧家兄妹都走了,只剩著韋嘉漠立在偏廳里,望著門外層疊鋪開的秋景,望得入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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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伯約昨晚得報,知道杜葳蕤被青羽衛搶出疊瀧園,整個人都癱了。事情到這個地步,杜伏虎不由慶幸,杜葳蕤并不知道自己也在疊瀧園。
他曉得裴伯約這個禍闖大了,生怕牽連到自己,為今之計只有盲目鼓勵裴伯約,道:“裴兄無須太擔心!你細想,此事杜葳蕤絕不敢再作張揚!”
裴伯約仿佛聽見一絲希望,不由問:“為何?”
“此其一,杜葳蕤違規調閱倉部司的舊檔,這是她有錯在先,若是追究起來,御史臺必先要查問她!”
裴伯約本已散去的三魂七魄被捏合了回來些許,眼放光芒道:“是!她不敢講!杜兄,還有其二嗎?”
“其二嘛,杜葳蕤是赫赫有名的小將軍,是天神下凡那樣的人物,被迷香迷暈還被下了春藥,傳出去豈非毀她名節?她寧可忍下這口氣,也絕不會讓半分風聲外泄,要不然,盧家頭一個要休了她!”
裴伯約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嘎嘎笑了兩聲:“有理!杜兄有理!還有其三嗎?”
“其三,便是裴相在朝,裴妃在宮,裴家權勢煊天,又有何懼?就算杜葳蕤把事情挑開,裴兄也不過是犯了男人常犯的錯,再說又沒有得手,難道裴相能眼看著杜葳蕤把裴兄往死里整?就算告到御前,最多,不過是讓杜葳蕤打你幾拳出出氣罷!”
裴伯約被這三條說得完全回魂,色膽又冒了出來,點頭笑道:“美人粉拳,便是打死了我,那也是生受!”
哪怕是杜伏虎,也實在看不慣裴伯約賤不嗖嗖的樣兒。他忍耐著道:“裴兄只管寬心高臥,只當今晚什么事都沒發生!敵不動,你不動,就瞧瞧杜葳蕤,夠不夠膽量把這事挑出來!”
裴伯約受此安撫,心下泰然,完全忘記杜伏虎之前的危言聳聽,那一句句的,是要和杜葳蕤你死我活的。
他與杜伏虎告別,自回府睡覺,入睡前倒是惋惜,只恨今晚沒能得手,不知道是什么混蛋玩意兒半路將杜葳蕤救走了!以后再現找機會,那卻是難上加難。
這么一來,裴伯約倒不甘心起來,他盤算能進紅薔外的人,八成是疊瀧園的人!等這事的風頭過了,等杜葳蕤咽下這啞巴虧了,他可要去找找余尚品的晦氣,否則,可是白挨了這一下?
想到這里,后腦仿佛有些悶痛。裴伯約嘶聲揉捏兩下,決意明早請太醫來看看,這么著東想西想,逐漸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上一睜眼,聽說明昀來了。
聽到明昀的名字,裴伯約起初是慌張的,但想到杜伏虎昨天給他分析的三條,他的膽氣又壯了。
“杜葳蕤再強也是女人,是女人就要臉,昨晚的事,她絕不敢鬧大!今天派個參軍過來,不過是虛張聲勢,要譴責我兩句罷了,誰怕她?”
裴伯約把心一橫,總之已經得罪了杜葳蕤,索性得罪到底,瞧她能舞出什么花樣來?
他于是搖著膀子出來,見了明昀嗤地一笑:“喲,我當是誰,原來是小將軍身邊的明參軍啊!今兒個吹的是哪陣風,把你給吹來啦?”
明昀負手而立,臉上似笑非笑,道:“天上刮的什么風,末將并不知曉,但末將為何來此,裴大公子應該明白。”
“明白?我明白什么?”裴伯約裝傻,“難道是小將軍要給裴某帶兩句話?”
“裴大公子所言甚是,”明昀微笑道,“正是小將軍令末將來此,傳兩句話。”
“既是如此,那你說來聽聽。”
“裴大公子可聽好了!小將軍問的第一句話是,裴大公子死沒死?”
裴伯約一愣,心虛開始冒泡,但當著滿院隨從仆役,他不能慫,得硬撐下去。
“這,這是什么玩笑話?”他強撐著笑道,“明參軍也看見了,本公子活得好好的,臉色紅潤,神采飛揚!勞煩小將軍記掛了!”
“好!”明昀收了笑容,“小將軍問的第二句話是,裴大公子打算什么時候死?”
裴伯約一怔,立時明白了,杜葳蕤并不打算吃這個啞巴虧。他原本冒著泡的心虛轉瞬泛濫,剎那間淹沒了其他情緒,叫他腿上軟了軟,嗓子眼里也軟了下來。
“小,小將軍,這,這是何意啊?”他強笑道,“難,難道是跟裴某開,開個玩笑?”
“玩笑?”明昀冷哼道,“小將軍與裴大公子并無交情,又何談玩笑?請裴大公子回答小將軍的問題,您,打算什么時候去死?”
“我,我……”
裴伯約正抖成一團,他院里的隨從頭子卻看不下去,站出來怒聲道:“ 你莫要欺人太甚!這里是裴相府第,豈容你在此撒野!”
裴伯約像是受了提醒,立時打起精神,跟著喝道:“沒錯!我看杜葳蕤是狂得沒邊兒!莫說是她,就是她爹杜大將軍,在朝見著我爹也得老老實實行禮問安!她居然敢派個參軍,來府上催我去死!這簡直是,簡直是膽大包天!”
明昀面若寒霜,淡漠道:“裴大公子,令尊與杜大將軍如何相處,與此事無關。末將只為小將軍帶話,請問裴大公子打算何時去死?”
“放屁!我們公子不會死,非但不死,還要長命百歲,要活得比你杜家上下都命長!你待如何?”
那隨從說罷,裴伯約跟著厲害起來:“沒錯!我沒死,也不打算死!怎么啦,你們青羽衛難道要相府行兇不成?”
第50章 五賢流光
“不必如此麻煩。”明昀抱一抱拳,“小將軍的兩個問題,末將已經問妥,就此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