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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高嬸子吃完飯回來,聽見奴婢屋里動靜不對,她沖進來大喊,那人害怕了,這才放過奴婢跑了!”
“這么說來,高婆子是你的人證?”杜葳蕤道,“那么物證呢?”
晴嫣含淚拿出一條碧綠絳。
“奴婢奮力掙扎時,從那人手臂上扯下來的。”
杜葳蕤接過來看了,這條絲絳太過熟悉,的確是青羽衛的臂飾。
京中五衛都有臂飾,赤虎配紅、金吾配黃、墨麟配黑、雪螭配白,青羽配碧。而且,將士兵甲可領戰服三套,但臂飾只有一雙,破損則以舊換新,但不得多領。
就是杜葳蕤,也只有一雙碧綠絳。
深諳此規的盧季宣開口了:“小將軍,要查是什么人也容易,只消臨時集合青羽衛,逮著沒有臂飾的那個,必然是狂徒!”
杜葳蕤卻蹙眉不語。
她想的并非抓人,而是青羽衛是否做了此事?青羽衛的將士大多在西大營,平時不能出來,能出來的只有杜葳蕤的親兵隊。
親兵隊有30個缺位,分作兩班跟隨杜葳蕤。這些人是從青羽衛各營各隊里精挑細選的,身手、人品、膽色、頭腦、忠誠,都要極出色的,才能進親兵隊。
杜葳蕤不相信,親兵隊里能有人非禮盧府的丫鬟!她未出嫁之時,親兵隊跟著她出入大將軍府,甚而駐扎在前院,也沒出過這等幺蛾子。
晴嫣口口聲聲被非禮,其實看見的只有她和高婆子,她倆都是陸亦蓮的人,串通起來攀誣并非不可能。然而,碧綠絳卻是鐵證,就算晴嫣編了故事,她如何拿到碧綠絳的?
書房之中,盧季宣臉色陰沉,陸亦蓮雖未表態,但面有得色,顧貞琴滿臉關切,高婆子卻一副得意樣子,還有晴嫣,她一直用手帕捂著臉,不露真容。
“小將軍,您總要表個態,拖著不開口也不是辦法。”陸亦蓮不緊不慢道,“您莫怪我說話直,青羽衛隨意出入府院是大忌!西院里不只有丫鬟,還有未出閣的小姐和年輕媳婦呢!”
“是啊。”盧季宣沉聲接上,“小將軍不僅要處置今天的狂徒,還要給個章程,往后怎么辦?”
第32章 一分為二
盧玉李猜得不錯,顧貞琴果然在書房,而且顧貞琴的丫鬟霞彩就在書房外面,擠在人堆里伸脖子踮腳,等著書房里的動靜。
霞彩知道出了什么事,為的是傅四來請顧貞琴時,就把事情給說了。此時見云紋跑來打聽,說六小組要知道詳細的,她便拉著云紋躲到僻靜處,一二三四五說得清清楚楚。
云紋聽得一嚇:“青羽衛入府非禮晴嫣?這有可能嗎?這也太膽大了吧!”
“晴嫣攥著證據呢!”霞彩嘆道,“原以為來了個厲害的少夫人,是能治住陸娘子的,這下又沒戲了!咱們娘子啊,只能接著看人臉色吃飯,給人當刀槍使呢!”
顧貞琴院里的人也不喜歡陸亦蓮。但不喜歡有什么用?趙夫人斗不過她,顧貞琴為了自保,也為了親出的兒女,只能捏著鼻子給陸亦蓮當狗腿子。
聽霞彩嘆氣,云紋心里也沉沉的,鼓了嘴道:“今兒四小姐又欺負六小姐了,陸娘子這樣跋扈下去,往后院里小姐們的婚嫁,公子們的前程,都得給她院里的讓路!”
“就是這話呢!你想想,若不是趙夫人堅持,大將軍府議親都能把庶出的二公子送上去!”霞彩也道,“如今三公子娶了小將軍,趙夫人心思落定了,近在眼前要操心的,可不都是咱們顧娘子!”
兩個丫頭議論一番,也沒什么好辦法。云紋拍了腦袋道:“六小姐還在等回話,可不能跟你說了,我走了!”
霞彩又拉她叮囑幾句,說不能再傳給別人知道,這才放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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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里,盧季宣和陸亦蓮步步緊逼,要杜葳蕤把青羽衛里的狂徒逮出來。杜葳蕤卻不著急,反倒問晴嫣:“我再問你幾句話,你可能收了眼淚,好好回答?”
晴嫣聽了這話,抽抽搭搭收起蒙臉的帕子,點了點頭。
“你扯的這根帶子,是從狂徒的左臂還是右臂?”
“是……,是左臂。”
“那就對了。你本就是用右手的,因而右手比左手力大些,要緊關頭也會用右手,對不對?”
“是。奴婢是用右手從那人左臂上扯下這根絲絳的。”
“既是如此,你一定是面對著他,而且距離很近。”杜葳蕤接著問道,“對不對?”
晴嫣之前把話說死了,這時候只能點頭:“是的。”
“那么,你應該能看清他的臉。”杜葳蕤道,“那就好辦了,你說說看,他長什么樣子?”
“他……”晴嫣又一愣,支吾著說,“他用黑布蒙,蒙著臉,奴婢沒看見他的長相。”
聽了這話,杜葳蕤嘆氣:“碧綠絳可比蒙面巾牢固多了,你都能扯下碧綠絳,為何不扯下面巾看看他的臉?”
晴嫣被她一問,眼淚兒又滴下來,只是低頭不語。
高婆子見狀,上前高聲道:“晴嫣遇到這事必然慌張,能摸到什么便抓什么,哪里顧得選面巾選絲絳的?三少夫人!老爺已經講了,找兇手只需瞧瞧誰沒了絲絳,不必知道他長什么樣兒!你如此計較拖延,是想要護短嗎?”
“盧府可真是勛貴傳世。”杜葳蕤冷笑,“廚房的灶火看得那樣嚴,下人的嘴卻是管不住的!陸娘子,你也算是管事的,主人家說話,有仆婦隨意插嘴的道理嗎?”
陸亦蓮被她直接問過來,一時理虧,倒不知答什么。杜葳蕤緊接著又說:“盧府若不處置這無禮婆子,非禮丫鬟的事我也懶得管,盧大人有什么看法,只管向圣上稟告便是!”
她說罷了,沖堂上盧季宣拱拱手,轉身便要走。盧季宣知曉凡事要論理,無論青羽衛是否有人犯事,下人仆婦也不該頂撞朝官。
他連忙打圓場:“小將軍莫惱!留步!留步!”
杜葳蕤卻似聽不見一般,大步直往外走。盧季宣無奈,只得一拍黃銅鎮紙,怒道:“傅四!高婆子越禮胡鬧,扯下去先打二十記板子!叫她懂懂規矩!”
門外答應一聲,傅四帶了人進來。高婆子這才怕了,哭喊道:“老爺!老奴并非有心,饒了俺這一次吧!陸娘子!您幫著說說話啊!陸娘子!”
陸亦蓮一言不發,眼看著高婆子被捂了嘴拖出去。兩扇門重新合上,書屋里靜如寂室,杜葳蕤這才回身行了一禮,冷冷道:“多謝父親明正視聽!”
盧季宣老著面皮賠笑:“府里下人疏于管教,小將軍切莫見怪。你適才問到為何扯臂飾不扯面巾,老夫倒覺得高婆子說得有幾分道理,晴嫣不過是危急時亂抓,抓到什么是什么,因而只扯下了臂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