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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著盧冬曉趴好,揭開他的衣服,借著月光查看,卻見盧冬曉腰背處黑紫了兩大片,雪白的月光落在他雪亮的后背上,顯得這兩片黑紫特別嚇人。
“這傷得可不輕,是里多抓的嗎?”杜葳蕤不由感嘆。
“那兩個家伙,力氣大得嚇死人!”盧冬曉臉埋在枕上,說話嗚嚕嚕的,“我瞧你對付他們也夠嗆。”
“他們是裘奴,當然難對付。”
“什么是裘奴?”盧冬曉好奇地問,然而沒等到答案,便發出一聲嘶叫:“疼!疼!你輕點!”
“跌打油要揉到皮膚里才管用啊!”杜葳蕤理直氣壯,手底下半點不虛,捏面似的在盧冬曉腰上大揉特揉。
“輕,輕點!你不知道自己力氣大……,啊!啊!”
盧冬曉慘叫連連,額上都出汗了,杜葳蕤卻笑道:“你再叫大聲一點,把她們都引來,瞧瞧絕世逆子混世魔王原來這樣嬌氣,跌打油都受不了。”
盧冬曉一想不錯,只得咬住嘴唇,用力忍住不叫喚了。他那一臉痛相,配著長睫毛在月光底下撲閃,簡直破碎得不得了,杜葳蕤心下嘖嘖,暗想,盧冬曉若非受兄長故世影響,也能文成武就,只怕要被公主縣主挑去做駙馬了。
她忽然想起雨停說的,盧冬曉曾經“書讀得好,馬騎得也好”。馬騎的好,腰腹力量就要強,杜葳蕤腦袋里拐著彎,手也跟著拐彎,順著盧冬曉的腰就往他腹間摸去,指尖剛轉過去,猛然間被盧冬曉一把按住了。
“你干嘛!”
盧冬曉遽然坐起,滿臉震驚地盯著杜葳蕤。杜葳蕤也很震驚,并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一驚一乍地干什么?我只是聽說你會騎馬,所以想摸摸看,你有沒有腹肌。”
“荒唐!胡鬧!”盧冬曉憤怒地扔開杜葳蕤的手,趿了鞋子下床,卻又回身強調,“你可別忘了,咱們夫妻之名只有五百天!”
“你是不是想多了?”杜葳蕤不理解,“若是我真想做什么,難道你能躲掉嗎?”
盧冬曉一愣,像受了月光詛咒變成的石像,一動不動盯著杜葳蕤,滿臉的不可思議。
“好啦!別戳在那里了!”杜葳蕤軟語溫言,“三公子,我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盧冬曉這才回過神,一屁股坐在榻上:“什么事?”
“過兩天新嫁娘要回門,杜家里里外外的親戚都會來。你知道的,我爹是個武將,一到這樣合家齊聚的時候,就喜歡搞些熱鬧場面。”
盧冬曉琢磨了一會兒:“熱鬧場面是指什么?”
“射箭、騎術、刀槍、負重……,等等比試。”
杜葳蕤這樣解釋,盧冬曉聽懂了,也抿出一絲笑意:“咱們可先說好,這些我都不會的!我可是出了名的廢物公子,啥也不會!指望我在眾人面前替你出風頭,那是不行的!”
杜葳蕤原本帶著笑,聽了這話,笑容立即消失了。
“可你明明會騎馬!我剛剛都,都摸到腹肌了!”
“以前會,現在忘了。”盧冬曉輕飄飄說罷,倒頭往羅漢榻上一躺,閉上眼睛,“多謝你替我抹藥啊,天不早了,睡覺吧!”
杜葳蕤恨恨瞅著他,一時半會也沒什么好辦法,若用武力壓制吧,且不說盧冬曉的逆反性子,就算是打服了,比試還得他樂意才行?
瞅了半晌,她哼一聲,起身回床上躺下,只是氣呼呼地哪里睡得著?又過了一會兒,盧冬曉卻道:“你這人也是奇怪,挑中我不就是因為我廢物嘛!這時候又變了?又要我出風頭了?”
杜葳蕤憋了又憋,惱火道:“我是為了我娘!”
“這話怎么說?”
杜葳蕤忽拉坐起身來,在黑暗里低低道:“我爹娘受不良人挑撥,成日爭吵,我娘受不了,因此離府修行去了。可我爹恨她不顧及大將軍府的臉面,不許府里上下提到她半個字!我平日悄悄去看望就罷了,可這次是回門啊!”
“你想把你娘請回來嗎?”
“請回來是不能的!我娘自己都不能同意!”杜葳蕤無奈道,“我只想,能當著滿堂親朋的面,光明正大說一次,我想上流福山上看望我娘!也叫大家知道,我娘是大將軍府的主母,是能被提起的!”
盧冬曉沉默了一會兒,道:“你想我能贏了比試,能叫你爹爹高興,然而許你當眾提及娘親?”
杜葳蕤悶了一會兒,嗯了一聲。那一聲委委屈屈的,可不像叱咤風云的小將軍。
盧冬曉不由心軟,想她這樣花團錦簇的人,未能達成的心愿,竟是能在眾親戚面前提起母親,能大聲說要去看望母親,這誰又能想到呢?
但是,心是軟了,嘴還是要硬的。
“所以說,你就不該挑中我!”他說,“找個武狀元豈不是好?不管比什么都不怕!”
聽了這話,杜葳蕤雖然失望,卻又在失望里咬牙想:“本就不該指望他!五百天的夫妻罷了,能指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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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子的回門日到了。
盧季宣可以不待見自己兒子,卻不敢得罪杜啟升。他親自督辦,給杜葳蕤備了厚實的回門禮,又鋪設排面,風風光光送杜葳蕤回門。
杜府里張燈結彩,人人都穿紅衣,就連院子里的花木,也攔腰掐脖地系上紅綢子,一派喜慶模樣。杜啟升起個大早,梳洗得干凈派頭,喜滋滋等著女兒回門,好容易等到女兒車轎到了門口,他恨不能一步跨出去迎接。
“大將軍莫急!”沈盡芳含笑勸道,“您是泰山岳丈,要穩坐廳堂,等著新人拜見才是。”
“蕤兒平日走路帶風,恨不能插對翅膀飛來飛去,怎么今日盼著她回來,卻走得這樣慢了?”杜啟升依舊心急,“就這么兩步路,要走這么久!”
說著盼著,才聽著外頭叫一聲“小將軍回來了!”,轉眼間一群人簇擁著到了堂外,沈盡芳忙叫婆子姨娘們去攙扶,將杜葳蕤和盧冬曉迎進來,她自己猛抬眼,才看見盧冬曉色若春曉,鬢若刀裁,兩只眼睛熠熠生采,果然是英俊好相貌。
“那日在非雪閣前,倒沒覺得盧三這樣精神。”沈盡芳心里嘀咕,“也難怪外頭傳,說杜葳蕤只看臉不看才,還真是對上了”
杜葳蕤進了門,一套套虛禮是免不了的,杜啟升高坐在上,咧著嘴等著女兒女婿在底下磕頭敬茶,等禮數全都行罷了,這才笑瞇瞇起身道:“回來了就別拘著,怎么舒坦怎么坐!在盧府怎樣?有沒有人欺負你?”
“爹爹,你可不是在說笑話,誰敢欺負我呀?”杜葳蕤笑顏如花,“我倒是處處謹慎,生怕弄得盧府雞飛狗跳的。”
盧冬曉聽了,想她成婚當晚餓肚子,卻能忍住不告狀,和自己的設想并不相同。杜葳蕤卻逡巡四周,道:“爹爹,今天來的人可真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