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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遠帆走后沒幾天，輪到季子琛來探望李宛燃。他穿了一件祖母綠旗袍，眼妝重得像要去走T臺，不知道的人以為他是哪家貴太太。他見到李宛燃時，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被李宛燃嗆：“你這是要去給誰當繼母？”

“你這個沒良心的，我為你擔驚受怕，好不容易拿到你家姐姐的許可來見你，你就這樣擠兌我！”季子琛也不裝了，咬牙切齒道。

外人看來他們很像是一對插科打諢的閨蜜，但季子琛臉色一變，湊到她耳邊說：“他在找你。”

季子琛再在天鵝絨煉獄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幾乎不可置信。男人還是戴著面具，氣定神閑，好像殺了王君昊的不是他，殺了周柏睿的也不是他。他只是坐在那里，狀似漫不經心地喝酒，不動聲色地掃視人群。

已經有人認出他來，說他是蛛后那只漂亮的小鳥。可游蛛小姐不在，她已經消失很久，于是有人蠢蠢欲動。

而他終于鎖定了美狄亞，無視了各種殷切的目光，大步走來，問：“療養院在哪里？”

他找不到李宛燃，這就是他來天鵝絨煉獄的原因。季子琛的冷汗把手心都浸濕了，他說：“我不知道。”

男人笑了，眼里的光卻是冷的。他就這樣看著季子琛，好像在給他時間，等他說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季子琛被看得有些受不了了，低聲說：“我真的不知道！她姐姐把她藏起來了，所有訪客都要經過嚴格審批，都是因為你做的那些事……”

“叁天內，你去找她，我跟著你。”男人扔下一句話就走了。

“他不是這么有能耐嗎？能殺人，能跟蹤，能在你家安攝像頭！怎么還要讓我來找你啊？”季子琛想到這件事額頭上就隱隱現青筋，“李宛燃，我真被你害死了。從王君昊死了以后，我都寡了幾個月了，現在還被跟上了！你們要搞什么虐戀能不能放過我這種普通人啊？”

虧他還在訂婚宴上同情她，真是豬油蒙了心呢！

看他反應確實很大，李宛燃斟酌了一下，決定不把那件事告訴他。讓姐姐把自己藏起來是一個實驗，李宛燃想知道對方的手已經伸得有多長，自己是否有辦法擺脫他的追蹤。而當季子琛出現，她就知道他們重逢的日子不遠了。

她看著季子琛抱怨完，問：“你想出去玩嗎？給你包一趟去歐洲度假的行程？”

“你可真是個混蛋！”季子琛罵得更大聲了，“你以為我是為了向你勒索什么嗎？李宛燃，我擔心你的情況！你看到周柏睿的死相了嗎，那個準頭，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程度，他根本不是人！你別把自己再賠上去！你……”

他突然停住，又想起了王君昊的死，一陣涼意從脊柱竄了上來。這一切也在她預料之中嗎？她當年究竟受害沒有？

他不敢說下去了，也不敢問。

“你出去散散心吧，去外面隨便搞，在宣和束手束腳的，沒什么好。”李宛燃淡淡說，“我過幾天就要離開這里了，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回來。代我和海嘯他們問好。”

“你要去哪里？” 季子琛對這不祥的語氣露出一臉警惕，這人怎么像在交代什么后事一樣？

“也許，南邊？”李宛燃唇邊有淺淺的笑意，仿佛這只是一場新奇的出游。

那時季子琛還不知道，這段對話會成為他很長一段時間的心理陰影。

他終究沒法拒絕一段安排得妥帖的旅程，離開療養院不久就搭往了去向柏林的飛機。柏林有世界上最好的夜店，他去過很多次，但永遠不嫌多，李宛燃給了他一個絕佳的借口放假，還照著他的喜好安排了一個完美假期，他的怨氣稍微被平復一些。

飛機落入勃蘭登堡機場的跑道，他打開手機，幾條消息彈出來。機艙里暖氣充足，可他渾身血液好像被凍結一般，連撥打電話的手都不穩了，說話的聲音也顫抖起來。

李宛燃在療養院失蹤了，窗欞下夾著一封信，里面用一張空白信箋包著一朵枯萎的朱槿花瓣。

迷城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