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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項和屠艷艷十分狐疑掃視兩個男人,又心有靈犀對視一眼。
“額?!贬t生起身,大概首次見到這么嬌氣的患者,也沒再說什么。
多出來的毛毯卷一卷墊在付暄要輸液的手肘上,李青提把暖水袋墊在他手心。付暄艱難地睜開眼皮,安靜地對著電視機發呆。
這個節骨眼兒問什么都不合時宜。屠艷艷知道的很少,老項一伙人更是一點都不知情,兩人送完東西就走了。等人走后,付暄才像鼓足勇氣似的,微微顫抖的另一只手慢慢覆上李青提冰冷的手掌。李青提的手很快被這病態的溫度烘得發熱,他捏著付暄裸露在外的指骨,沒省力氣。
痛感讓付暄清醒少許,卻一聲不吭地任由李青提揉捏。力道緩緩減輕,他深知自己在被貼心地照料,這些窩心的溫柔,憑著身體難以承受而泄出眼睛的熱流撫摸他,生理眼淚促使他說話難以抑制哽咽:“李青提,我是不是總在給你添麻煩?”
沉默良久。付暄的眼淚洇進羊毛圍巾里,他不太舒服地蹭了蹭,悶悶道:“你別生氣,我過兩天就走……”
電視劇不知播放到哪兒,歌聲透出老古董電視機的揚聲器響起來,沙沙的,仿佛有靜止時間的能力:“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和你一起數天上的星星……”醫生拿著藥水和針管走過來,阻斷了付暄接下來想說的話。
有熱水袋提前溫暖,付暄僅覺針扎的刺痛,不怎么涼。醫生扎完針,調試到合適的速度,繼續坐回去看電視。
李青提從身上摸出最后一張紙巾,疊好后平直地塞在圍巾和付暄的下巴之間,滑落的眼淚霎時暈開不輕不重的痕跡,他微微嘆口氣:“我有說過麻煩嗎?”
“你以前說過?!备蛾汛鬼?,硬生生逼迫自己忍住眼淚,壓低了聲音,不像控訴,只是聽著有點可憐:“你以前說過,生病是很麻煩的事情?!?
鑒于以前付暄的煩人程度,李青提推測自己是被磨得不行才會說出類似的話,但著實沒想起來具體是哪一次——付暄無理取鬧的次數太多了。
“2014年春節后,我去找你的時候?!备蛾蜒垡娎钋嗵嵯氩黄饋?,聲音更低地補充:“你帶我去看日出那次,下山后,我們吵架了?!?
時間點一出來,李青提便想起那天。他傾身替付暄調整了下暖水袋的位置,“我為什么生氣,你還想不明白嗎?”
“我清楚?!备蛾汛缴l白,很想給李青提一個內疚的笑,卻意識到這種情況笑起來有嘲諷的嫌疑,只好干苦地說:“因為我挺煩人的。”
“……”付暄沒笑,李青提倒是輕輕笑了聲,“付暄,練字這么些年,不知道‘別逞強’三個字怎么寫嗎?”
付暄虛弱得露出個半死不活的笑容,像終于在李青提嘴里聽到令他滿意的答案。李青提早知是套話,只說這一句,不再給付暄延伸話題的機會,他簡短道:“睡覺?!?
“睡不著。”
“閉眼。”
“你給我講故事吧?!备蛾央[隱有些撒嬌的意思:“就像那天那樣,再講講小綠的故事?!?
李青提沒再縱容他:“不睡你就看電視?!?
五分鐘后付暄還是熬不住,合上眼皮沉睡。李青提動作輕輕把暖水袋抽出來重新注水墊上,付暄短促哼一聲,隨手捏著李青提的兩根手指,又安分下來。
第43章 全被聽到了
43
直到輸完液,車開到民宿門口已經是凌晨時分。李青提下車,繞到副駕駛開門,用手背碰了碰付暄的臉頰:“自己能走嗎?不能走我背你上去?!?
付暄睜開快要黏在一起的眼皮,點點頭。李青提替他重新圍了圍巾,圍巾攤開,圍一圈蓋住付暄的后腦勺和額頭,拿外套和毛毯重新裹好他,半抱著人慢慢走進院子。
院內公共客廳燈火通明,地面樹影婆娑。聽見聲音,老項和屠艷艷從里頭掀開門簾鉆出來。老項走在前面上樓,屠艷艷攙扶著付暄另一邊,問道:“退燒了嗎?醫生那邊怎么說?”
“目前不高燒了。”李青提跨上樓梯,“白天還要再去輸液?!?
“退燒了就行。”屠艷艷松了好大一口氣,喃喃道:“是不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