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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李青提坐在淡黃色的床墊上,垂下肩膀,“好聚好散是最好的……”
“誰要跟你好聚好散!”付暄胸口那簇火苗猛地被引燃,李青提并不可信,他有過靜悄悄脫身的前科。付暄尖銳道:“兩個世界?難道你是人我是鬼?既然不是,你又劃什么楚河漢界三八線!”
“付暄。”李青提第二次叫他名字,聲音溫和:“你,能好好溝通嗎?”
鼻子變得難以通氣,付暄煩躁地往墻壁上一靠,暖黃燈泡的光色,打在他臉上也融不開陰沉情緒。他張開唇縫,呼吸、呼吸,眼睛緊盯對方,打翻了對方妄圖粉飾太平的念想,“李青提,我最煩的就是裝傻、裝大度從容。我就是喜歡你,從沒打算藏著掖著,我嫉妒圍在你身邊的每個男人女人,我恨不得在你身上蓋個獨(dú)屬我的印記。但我覺得你應(yīng)該不喜歡這樣的我,所以我今天是想和你說,我們慢慢來。”他停頓兩秒,“我不信你一點(diǎn)兒都看不出來我喜歡你,也不信你對我一點(diǎn)兒喜歡都沒有。”
第34章 爭執(zh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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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暄在氣頭上撕破了窗戶紙,一看李青提蹙起的眉頭,隱忍不虞的神情,便知道自己在錯的時機(jī)說錯話。覆水難收,付暄卻感受不到幾分后悔,他把一通表白倒出來,如今,只需要李青提的回應(yīng)。
長久的沉默,付暄有幾瞬認(rèn)為,李青提是來消耗他耐心的,也是來鍛煉他耐力的。等待間隙,他指腹撫過黃玫瑰,想起中午時他下定決心,要當(dāng)面把話說明白,從家里到出租屋,干澀不安的路程中,他在紅綠燈路口,瞥到一家溫馨的花店。
調(diào)頭,停車。立身在花叢中,付暄勾著車鑰匙,被五彩斑斕的世界迷了眼,拿不定主意。店員熱切地問他要送誰,付暄想到李青提,不由自主揚(yáng)唇笑起來,他說,我想對一個喜歡的人道歉,表示誠心。
店員禮貌一笑,為他介紹花束搭配,付暄凝眉聽得認(rèn)真,最后選擇一束黃玫瑰,用純白裁紙包裝,沒用店員推薦的其他點(diǎn)綴裝飾,顯得單調(diào)又熱烈。
“你不是很好奇我的過去嗎?”良久斟酌,李青提看著付暄,“我現(xiàn)在和你說。”
付暄撫摸玫瑰的手一頓,他看向李青提的表情,冷酷決絕的,像頭頂上那把冰冷懸著的鐵劍,差一寸就要刺入他的身體。他舔了舔嘴唇,拉不下臉說自己不太想聽了,因為他先前拋出去過好幾個問題。現(xiàn)下只好轉(zhuǎn)移到另一個重點(diǎn):“你先承認(rèn)你也喜歡……”
“我先回答你,‘兩個世界’是什么意思。”李青提直視他,沒有半點(diǎn)后退,“我沒讀過大學(xué),十幾歲因為青春期叛逆,離家出走獨(dú)自生活,從過去到現(xiàn)在,我過的幾乎都是居無定所的日子。最開始幾年,也就是你的十歲左右,我的二十歲左右,我甚至?xí)媾R饑寒交迫的問題。”
付暄愣愣地看著李青提,在不可置信的情況下,不由分神想,李青提身上瀟灑不羈的氣質(zhì)噬人心魄,猶如渾然天成,原來一步一步都是掙脫鐐銬的腳印。
“現(xiàn)在倒不會受溫飽的困擾了。”李青提接著道:“只是,我依然是個沒有似錦前程的人,也沒有精彩的人生目標(biāo),只喜歡自由行走萬里路。你有才華、年輕閃耀、家世好,你的未來是康莊大道。在這方面,我們已經(jīng)是志不同道不合的兩個人。”他平和得冷淡,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像旁觀者、理中客,“我守著我僅剩的,你可以去擁抱更多,這就是‘兩個世界’的意思。”
李青提籠統(tǒng)簡練地‘交代’,語速適中,說話連貫從容,仿佛心中演練過多遍。
付暄好奇李青提的過去,只是因為喜歡一個人,便想多聽聽自己沒有參與過的部分是如何,他沒想過李青提的過去如此坎坷。而李青提在多次忽視后,如今愿意對他‘傾訴’,竟是為了劃清和他的界限……
付暄一時說不出話來。
被艷羨的家境,被預(yù)設(shè)的人生,選哪個路口、走什么道,好像只要付暄沒走花團(tuán)錦簇的前路,‘不知好歹’四個字便要戳在他的肩上。可他沒資格說一句這不是我想要的,幸福而優(yōu)渥的生活痕跡,已經(jīng)伴隨到他的二十二歲,他從未認(rèn)為這些會是阻礙,也從不覺得這會被喜歡的人涇渭分明地放在對立面……付暄有種難以名狀的委屈,他依靠口呼吸,嘴唇很快就干燥,怎么舔濕都徒勞,反而喉嚨變更干澀了,“我擁有這些有錯嗎?我只是喜歡你。”
他說話鼻音很重,聲音一低,聽起來便有些像哽咽,李青提清楚感情中沒人會是一言堂,但繃著的臉色還是流露出星點(diǎn)柔和,“沒說是你的錯,可你確實(shí)可以擁有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