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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提站在吸煙區(qū)風口處,為游曉蓓和自己點了煙。游曉蓓舒服地瞇起眼,呼出煙霧,又伸懶腰,抱怨道:“你媽天天早上煮年糕,吃得我快變成年糕了,你們做飯都顧及張秀英身體,飯菜好吃,但是太清淡了。我今天總算吃了一頓夠味的。”
“沒想過你這么會吃辣。”李青提撣掉煙灰。
游曉蓓哈哈笑兩聲:“我有一年,幾乎有兩三個月的時間都在c市出差,可能這才覺醒了。不過你也不賴啊,姐記得你小時候連辣條都吃不了,這是去哪兒混習慣了。”
“y城。”李青提笑笑說:“不過那兒總體不吃這么辣,吃酸辣居多。”
游曉蓓單刀直入:“你接下來就是準備回去那里嗎?”
原來重點在這里。李青提沒多意外,游曉蓓從他回來那一刻便做好了他會再走的準備。他點點頭:“對,要先過去一趟。”
兩支香煙快要燒到煙屁股,游曉蓓摁滅丟進煙灰筒,她攬住李青提肩膀,“挺好啊,等我休年假,我要過去找你玩,帶我放松放松。”又笑嘻嘻地開玩笑:“李向?qū)г趺词召M?”
“不收你錢,還請你玩兒。”李青提掐滅煙蒂丟掉,“把媽和小榆栗栗他們都接過來玩一趟,那里的氣候很好。”
他們走出停車場,上了車,游曉蓓綁好安全帶,“你打算什么時候走?”
“明天凌晨。”
游曉蓓詫異地轉過頭來,“這么快?票買好了?”她握著方向盤,沒啟動車輛,“我還以為你元宵后再走。”
火車票在早上就去車站買好。元宵……許久不過,都沒概念了,李青提一時沒留意。他翻開手機的日歷,元宵在2月14號,下周的時間了。
但確定好的行程就不想更改,李青提點頭,說票已經(jīng)買了。游曉蓓摩挲方向盤,看神情,似在糾結什么。沒多久,她長嘆一口氣:“本來這件事呢,我覺得讓媽跟你說比較好,她死犟不肯開口,讓我跟你說。我就想,等元宵那天,節(jié)日好,心情好,就由我來挑開,再讓媽親口跟你說。”
像親人間的默契,李青提有所直覺,應該是個好消息。他放輕呼吸,還沒問,游曉蓓盡數(shù)倒出:“媽讓我跟你說,靜怡以后都不會再來了,她母親給她找了更好的對象。張秀英說沒好人家看得上你,讓你愛去哪去哪吧,記得回家就行。”
簡單一句話,出自張秀英內(nèi)心,象征母子間為同個問題冰釋前嫌,李青提感覺心中比想象中平靜,他牽起嘴角笑了下,這種和解他不強求,但若能擁有,也值得高興。
“好好的事情,她倒不自己說了,刀子嘴就不會說好話。”游曉蓓啟動車輛,吐槽起張秀英,她的嘴也不遑多讓,“張秀英啊,一方面是思想保守,搞不明白同性戀,不在理解范疇內(nèi)就覺得是病,能治好。另一方面呢,是擔心你以后老了,膝下無子嗣,沒人管你后半輩子,比較傳統(tǒng)。我和她說,他還有姐,有外甥,你操心那么多干嘛呢,等他找個伴兒踏實過日子,不也是能相互攙扶么?然后你猜你媽說了什么?”
李青提目視前方寬闊道路,略一思索,“罵我還是罵你?”
不愧是親生的,游曉蓓笑得齜牙咧嘴,“都罵了呀。他罵你‘不務正業(yè)’,罵我的婚姻都雞飛狗跳了,還大言不慚說找個伴兒就能踏實過日子,最后總結,咱倆都是糊涂人生糊涂過,都是她的‘報應’,哈哈哈哈。”
兩人說笑良久,車到了療養(yǎng)院。上電梯進房間,張秀英又在睡覺,李青提摸她的額頭探溫度,游曉蓓道:“估計是暈車,還沒緩過來呢,好可憐。”
沒發(fā)燒,李青提收回手。張秀英半瞇眼睛睜開了,游曉蓓握住她的手,“我和阿弟說了啊,原話轉述的,張秀英,嘴硬習慣了就說不出軟話了啊。”
一記眼刀飛過來,游曉蓓樂得拿來剔牙,笑呵呵地繼續(xù)揭短,“我還說了你是怎么罵我們的呢,放心啊,你的形象屹立不倒。”
被罵的主角之一坐在張秀英旁邊忍笑。等張秀英慢慢變得精神些,他緩緩道:“媽,我明天就走了,不定時就會回家。”
張秀英覷他一眼,沒說話,須臾閉上眼睛,開始趕人,說自己要睡覺。游曉蓓臨走前調(diào)侃她,張秀英,你裝睡的本事爐火純青了。
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沒做。
李青提沒麻煩游曉蓓,自行轉公交回出租屋。公交上他已想好,他去過付暄家里一次,別墅區(qū)名號響亮,很好記,他是打算把未用過的空氣凈化器送過去,遇上付暄便道個別,沒遇上,就微信說聲結束吧。
付暄卻不遂人愿,李青提和直立在出租屋門口的人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