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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曉蓓要打電話叫代駕，李青提拉住她，“不走遠，離家最近的就行。”

游曉蓓雙眸黯然地眨了眨，李青提便知道她什么也不會多問，愧疚之于又安心了許多。

“最近的只有賓館?！庇螘暂硎蘸密囪€匙，領(lǐng)著他走，“環(huán)境估計不怎么樣，再遠一點……”

“就最近的。”李青提堅持，又問道：“還是尚佳賓館嗎？”

“不是。”游曉蓓攏了下外套，尾音拖長了，“換人咯，現(xiàn)在叫尚悅?！眱扇寺愤^樓下的老年公園，游曉蓓停下腳步，指著那已經(jīng)被鋪成水泥磚地的地方，“瞧，還記得不，老媽以前就坐在兒繡虎頭鞋，還有幾個人跟她買，有錢了，她會給咱倆買冰棍兒吃，就那種別人騎鳳凰牌自行車吆喝賣的那種?！?

“記得，你還跟別人一塊玩跳青蛙。”李青提笑著說。他們停下來看了好一會兒，游曉蓓攬過李青提的手臂，跺跺腳取暖，把李青提當(dāng)做擋風(fēng)板，又繼續(xù)走路，“哎，歲月催人老，老媽快七十了，我四十多歲，我弟弟三十出頭，我兒子都已經(jīng)二十歲了?！彼Τ雎曇魜恚骸耙患胰苏R齊，一塊兒越來越好。幸好咱家基因好啊，逃過了歲月這把殺豬刀?！?

李青提微微揚唇，“明天去買年貨還來得及嗎？”

游曉蓓的話音混進風(fēng)里，好像都被風(fēng)吹出曲折的波浪，“來得及，大年三十都來得及，家里那倆孩子最喜歡跟著去置辦年貨了，你明天一起去，張秀英暈車難受，肯定不愿意一起，你不用看她臉色，阿姐就要求你過年要回家吃飯，其他的不用慣她?！?

第28章 家（二）

28

年夜飯在謝金花家里擺桌，較接風(fēng)那日的晚飯更為豐盛。那天早上兩個小孩不知跑去哪里瘋玩，下午回來后自告奮勇要去貼春聯(lián)和福字，周栗栗嘻嘻哈哈地說小榆你貼歪了，小榆我要給你鼻子抹亮晶晶了，惹得戴著圍裙的梁越川出門去看。張秀英似是在家里準(zhǔn)備紅包，游曉蓓和周安民邊看電視邊擇菜，李青提擠入謝金花和梁越川一列，做廚藝最平的廚子。

他做飯自成一派，這是好聽的說法，不好聽便是有什么做什么，自行搭配食材，熟了能吃是標(biāo)準(zhǔn)。長此以往，也摸出些經(jīng)驗，雖不能說色香味俱全，但味道吃起來異常不錯。

謝金花是做飯高手，梁越川與她合作默契，李青提慢慢與之磨合。

飯前謝金花和游曉蓓祭祖，周安民和張秀英幫忙。李青提和梁越川繼續(xù)做菜，遇見兩個伸手捻菜偷吃的小孩，李青提和梁越川一人敲一個頭，憂心說燙！

團圓飯菜多到只能再拼一張小桌，每人隨意上坐，家里沒那么多規(guī)矩。電視機喜氣洋洋地播放歷年春晚，小品、喜慶音樂聲為除夕夜的團圓飯納福添喜。等已工作的晚輩給張秀英遞了紅包，兩個小輩一同推開椅子，起身說吉利話拜年，祝外婆福壽安康，媽媽心想事成，爸爸吉祥如意，姨姨好事連連，舅舅萬事勝意，哥哥鵬程萬里，最后再鞠躬，兩只手心朝上，聲音清亮，再祝闔家歡樂，身體健康，恭喜發(fā)財，紅包拿來。

一家人喜眉笑眼，連連為小大王獻上紅包，沒人耳提面命，去提學(xué)習(xí)、成績之類會令人緊張的掃興話。兩個小孩收了一疊厚厚紅包，已經(jīng)在咬耳朵商量要給外婆送什么生日禮物了。

這頓飯吃得暢意。周安民見李青提喝那么多酒都不醉，略微感到新奇，也想挑戰(zhàn)，卻三杯戰(zhàn)敗，躺到沙發(fā)上舉手投降了。游榆慢吞吞蹭到李青提身邊，問舅舅嘗一嘗紅酒的味道，李青提僅倒了一口的量給他嘗嘗。余光瞄到梁越川危險警告，游榆像有了舅舅撐腰的膽兒，視若無睹，把那口紅酒喝了，喝完又受不了似的皺眉吐舌，梁越川把桌旁飲料遞給游榆灌兩口，淡笑對李青提說，他就這樣，嫌酒苦又喜歡嘗試。

李青提摸摸游榆一頭自然卷，笑話他人小癮大。

到十點多團圓飯進入尾聲，收拾的收拾洗澡的洗澡，張秀英一早就被催著去休息了。緊接著便是房屋徹夜通亮，熬到凌晨守歲，李青提不住家里，游曉蓓扣好外套扣子，對李青提說：“姐送你。”

她主動提，李青提省去糾結(jié)留不留、留到幾時的步驟，他也拉好外套拉鏈圍好圍巾，起身和客廳里的人揮手道別。

縣城的爆竹煙花管制得沒那么嚴(yán)格，一路煙火相送，交相輝映兩人的臉。路程走至一半，游曉蓓忽然從兜里拿出一個很厚實的紅包，遞到李青提眼前，李青提遲疑地看著她，停住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