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酒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686路公交進站,付暄跟在李青提后面上車,兩人并肩在雙人座位坐下,李青提開口打破了一路的沉默,“你怎么不開摩托了。”
又是才發現,付暄把插在褲兜里的手伸出來,很不滿地捏了捏李青提的尾指骨,“李青提,你就是一個魚泡泡。”
李青提思索半天,不知道談話如何變成他講東付暄講西的了,上下文一點兒關聯也沒有,沒頭沒腦、無影無蹤的怎么吐出來一個魚泡泡,“啊,為什么?”他有點被吸引到,卻摸不著思緒。
“不告訴你。”像不會做的題翻閱答案后發現只有一個略字,看到李青提微薄的求知欲,付暄暗暗為自己幼稚的惡劣偷笑,只是在他說完“不告訴”之后,李青提那點求知欲也散盡了,只瀟灑地丟下一句:“好吧,你有你的世界。”
李青提說得云淡風輕,像內心早已設定好了楚河漢界,把兩個人撥為‘我的世界’和‘你的世界’,付暄在此刻覺得,哪怕他真的說出個‘為什么’,李青提聽完,心中依然會區分你我。
表面沒說什么,付暄更用力地捏住李青提的指骨,他以為他們是混沌的、幾抹粗糲顏料揉雜在一起的詭異又艷麗的畫——欲是這樣來體現,那其他呢?付暄心中看不見干凈具體的答案。
這趟車不需要換乘,很快直達療養院附近的公交站。下了車,兩人齊步走在林蔭道上,林蔭道的樹葉都差不多落盡了,蕭瑟樹枝上只掛著幾片執著的葉子飄零,付暄突然說:“風太大了,就不開摩托了。”
“你這反射弧長的,”李青提頭發被吹得往后飄,露出光潔的額頭,笑起來更好看了,他側頭看他,“能賣三億杯香飄飄。”
“我學你的啊。”付暄用身體撞了一下李青提,心說百步何必笑五十步,“咱倆彼此彼此,我要是賣三億杯,那你就是六億杯。”
“那能賺很多錢了。”李青提被付暄撞開一點距離,就著這更寬的距離走直線,沒走一會兒,付暄又貼上來,李青提掃一眼,要把人推開,手頓了頓卻又抬起來,為付暄拂去肩上的落葉,“嫌風大,也不多穿點衣服。”
這句話像兩根線操縱了付暄的嘴角,“你關心我啊李青提。”他擠著李青提走路,被李青提用手掌隔開,也沒那些歪七扭八的氣了,“我說了呀,我在勾引你。”
“那真是謝謝你費盡心思了,我無以為報。”他們一齊進入大門,李青提碰了碰付暄的手背,涼的,“今天天氣好,先去后花園看看。”
路過電梯,穿過院樓,后花園景象一片祥和,陽光鋪灑在小池塘的水面上,被護工或子女推著輪椅或攙扶著散步的長輩,木椅上長滿了老頭老太太、男人女人小孩,付暄一眼就看見陸玄和李青提的母親坐在一起,她們嘴唇翕動,李青提母親面向陸玄被灑滿陽光的皺臉。
陸玄近期食欲和語言水平減退,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能和李青提母親坐著說話也是令付暄意外的。他沒去細究原因,無論是陸玄的還是李青提母親的。
“那兒呢。”李青提輕輕說。他先幾步走過去,付暄落幾步跟在后面。張秀英只是掃過兩人的臉,對上付暄時,那雙尖銳混濁的眼里,不經意流露出一點于付暄而言很陌生的憐愛同情。
大部分人羨慕或者嫉妒他,家世、成績、外形,每樣都沾一點,就連齊南,在細數他家里親人的大致背景時,也滿嘴斥責他只是投了個好胎。付暄并非不滿自己的生活,與之相反的,他對于自身被陸玄和徐懷玉賦予的底氣有十足清晰的認知。但15歲那年回到付正清那邊生活,此后陸玄發病并且愈發嚴重不可控,付正清是個冷漠的,而徐懷玉的生活重心早已在遙遠的國外,付暄的長大來得猝然。
這幾年沒有去細細想過,只覺完成考上美院的目標后,以為柳暗花明了,卻又見識到了付正清一家更加虛偽的嘴臉。他偶爾覺得自己是風雨飄揚中茫茫然的一粒孤舟,奶奶病了,媽媽沒在身邊,他這粒小舟就停在河面上打轉,悲涼談不上,可能是長久的茫然所帶來的憂懼,令他無法縱容自己調轉船頭,回頭看一眼當初。
起碼陸玄現在還能曬曬太陽,他經常這樣安慰自己。
付暄主動走過去,和李青提坐在一起,兩人各自看向自己的親人,而后面對面相視,付暄突然問:“李青提,你知道我奶奶有什么身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