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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沖動了,不該的,這下理智徹底回籠了——只是片刻歡愉后,受到余溫誘惑而延伸的表象。付暄內心感到些許被李青提輕易誘惑至短暫失去清醒、李青提卻巋然不動的挫敗。與之升騰的,還有不承認自己再敗一局的惱羞成怒,他習慣虛張聲勢地表達:“我的東西不能放你這兒嗎!”
李青提背脊端直,仰頭喝水,聞言他停下來,端詳付暄昨晚受傷的鼻梁,隨口應付:“好好,你要放就放。”他再倒了一些熱水,舉到付暄面前,“收收脾氣沒壞處,記得讓你家阿姨給你做點豬肝,補一補。”
付暄接過來咕嚕咕嚕大口喝下,喉嚨都覺被灼燒出一股熱氣,見李青提站在門邊等他出門,鑰匙圈勾在食指上,是李青提不太鮮明的個人習慣。付暄那點兒性后把人弄傷了的愧疚才后知后覺涌上來,他看著李青提,問:“很……痛嗎?”
很短促的,如果不是時刻注意著都捕捉不到的速度,李青提怔了一瞬,隨即笑了下,“比上次好很多了。”他把門打開,等人走出來,他邊鎖門邊說:“沒辦法啊,你太大了,我們不算很合適。”很明顯的調笑語氣。
喉嚨被灼燒后的熱氣飄散,有的竄進體內,有的沖出外界,只余喉道干干癢癢的澀痛,付暄咽了咽口水,才覺好受些,聽到李青提說‘不合適’,他下意識反駁,聲音低悶,咬字卻微微用力,“瞎講八講,哪里不合適了?”
第20章 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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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提不知道付暄為什么又好像悶悶不語的模樣。他本要去療養院,中途被硬拖著一起去畫材店,挑付暄寒假要用到的畫板絹布和宣紙顏料,又被嚴肅警告不準再一聲不吭走人。
手機里被黃嘉寶轟炸的5條微信60秒語音,他遲遲沒點開,龔新豪嘴上沒門兒,他也不意外,這人的外號就是大嘴豪。李青提穿梭在五顏六色的顏料間,思考如何應付黃嘉寶快要爆炸的‘盤問’。
幾個學生模樣的人路過他,有兩個女生像團在一起取暖的小麻雀,在李青提身后站定,嘰嘰喳喳討論哪管和哪管顏料如何調出海天一色的藍。沒說幾句,兩人的話題忽然靜了靜,隨后又悉悉索索笑出聲音,悄咪咪地,“哎哎哎,大四的學長,付暄,付暄。”
李青提順著聲音看過去,付暄和畫材店老板站在一堆大大小小的畫框前,手中比劃著尺寸,似是這一堆畫框中沒有他滿意的。或有所察覺這邊的三對目光,付暄雙手懸空頓住,轉頭看了過來。
兩個女生停駐一小會兒,擠著身體走遠了,還在細聲討論“長得好標致,你看他的骨相沒”,“很適合用雕刻般的美感去形容這位學長啊……”
美術生的世界李青提不懂,他隔著零散顧客和付暄對視,可能是受兩個女生的影響,他甚至覺得付暄身上的白藍色衣服都變成暖融融的細膩顏料……只對視不說話,李青提忽而想起兩人很偶然的第一眼,類似某本被風吹動扉頁的小說開端。
隨即他對付暄彎唇笑了笑,付暄卻是蹙眉別開了臉。
真的很難揣測脾氣,李青提看付暄繼續和老板比劃,清晰而認真的側臉,耳后挑染的幾綹藍黑色頭發,是很出挑。他收回視線,又跟著人群逛了一會兒,發現自己在畫材店中與一群年輕人待得格格不入,便抬腳走到了店外,吹風曬太陽。
少頃,付暄大跨步走了出來。李青提無聊地繞指玩著門口綠植的葉子,見到他,李青提問:“都好了?”
“……沒有。”付暄松了眉頭,眨了眨眼睛,“外面風大,里面待得不舒服么?”
“悶悶的。”李青提沒說明具體緣由,隨便找了個借口糊弄,“外面空氣好點兒。”
空氣不流通的出租屋都能住,給他買了空氣凈化器還覺得不需要,到這兒卻在挑剔空氣。付暄想李青提在外邊和他單獨待著就這么容易沒耐心。他撇下嘴角,“知道了,我盡快交代好。”
交代好需要的一切用品,給了地址讓人送回家后,付暄推開玻璃門走出來。兩人一起迎風走到公交站,付暄人生中的公交車體驗一半給了陸玄,一半給了李青提。他上學通常走路就能到,成年考完駕照后多數自己開車。很小的時候,陸玄喜歡帶著他坐公交,從家里穿梭到她工作的地方,或者到她常去的湖邊,又或是帶他去看她學生的國畫作品展。她哄付暄說,城市像無邊的海,公交車是相同種類的魚,上下公交車的人是魚吐出的泡泡。
當時應該是覺得很有趣,所以嘻嘻哈哈地笑,付暄記得自己在公交車窗上哈氣,畫了一路的小魚和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