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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回家就行。”付暄很堅持,他條理清晰地訴說大概:“可能是我睡不慣這里的床鋪。如果是食物過敏,我應(yīng)該全身都會發(fā)癢,但我下半身穿著褲子,就不怎么癢。不過你這被子里面是什么成分?”
“不知道,隨便買的。”李青提看付暄套上自己的衣服,忽然擔(dān)心起來,“你對被子成分過敏,我的衣服說不好你也會過敏,你貼身穿上,是不是會更嚴(yán)重?”
付暄沒有停下動作,利落穿上上衣,時不時隔著衣服瘙癢幾下,他沒多大所謂的模樣,“不差這一點了。”可能是為了轉(zhuǎn)移注意力,他對李青提說起小時候的事情來,“我小的時候更嚴(yán)重,家里阿姨把我臥室的真絲蠶絲套成了奶奶臥室的鵝絨棉被,我當(dāng)晚直接上了醫(yī)院。那時還小不記事,還是我長大后,奶奶為了調(diào)侃我跟我說的。后面就一直比較小心,沒換過別的。”
他沒覺著說這些有什么不妥,好像認(rèn)定李青提不是那種會暗酸他會多想的人,反而有些分享家常的親昵模樣,并不讓人憑空感到不適的自我優(yōu)越,因為他的生活條件一直都是這么輕松穩(wěn)定,而在李青提出租屋突然面臨的很久沒再有過的過敏,他只當(dāng)做像旅程中突然下雨的意外。
李青提沉默聽他說完,拿起鑰匙站在門邊等他,須臾,他笑著問:“你奶奶調(diào)侃你什么?豌豆公主?”
……還真是,初中那會兒因為挑食,這件事被奶奶重提調(diào)侃時,付暄還撒著嬌說自己才不是公主。如今被李青提猜中了,他卻有些成年男人的惱羞,付暄不打算在李青提面前承認(rèn),他虛張聲勢地對李青提嚷嚷:“李青提,我在你這里出問題了,你得對我負(fù)責(zé)吧!”
架勢沒什么威脅,像伸手討要糖果的小屁孩,還不講禮貌,“我有什么好對你負(fù)責(zé)的?”李青提聳聳肩,“昨晚是你趕都趕不走。”
“沒證據(jù),我才不信。”付暄勾唇笑了笑,“說不好是你纏著我要呢?”
這人正經(jīng)不過幾秒,狗咬呂洞賓,李青提冷酷笑說:“我就應(yīng)該把你扔在大街上,或者像扔垃圾一樣把你丟到垃圾堆里。”
怎么講得好像一點感情基礎(chǔ)都沒有的陌生人,付暄怎么咂摸這句話,面子上都有點接受不了,“喂,李青提。”付暄瞪大眼睛,“你忍心?”
李青提轉(zhuǎn)著鑰匙圈,“你居心不良還倒打一耙,我已經(jīng)很仁慈了,還敢讓我對你負(fù)責(zé)。”
“你摸摸良心!”
“那你講講道理。”
和李青提說話總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討不到半點好氣和勝利的滋味,付暄鼻孔出氣,哼一聲,套上外套,扣上紐扣,才扣兩顆又抿唇笑了笑,幸好李青提沒有對他不管不顧。
付暄整理好衣服,隔著衣服撓了撓手臂,再就著李青提的水杯喝了口水走出去。李青提一邊鎖門,一邊戲笑他:“情緒轉(zhuǎn)換又快又自然,表演很有層次感。”
還記著方才沒吵贏的結(jié)果,付暄快李青提幾步,走下樓梯,單方面冷戰(zhàn)沒說話。李青提看他一派心大過天的模樣,實在忍不住了,他幾步走到付暄身邊,提醒著問:“你就沒發(fā)現(xiàn)你少了什么東西嗎?”
到了樓下,付暄才看清李青提住的是什么地方,違搭違建、私自圈地的鐵皮棚不少,居民電動車擠位亂放,巷子墻壁貼滿了脫膠的各類廣告紙,一團又一團的電線壓在本就不寬闊的頭頂天空上,過道被障礙物堆得變窄,不足容納幾人同時通行,買菜回家的居民人擠人過,電線桿上嘰嘰喳喳的麻雀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喧鬧市井時而伴隨幾聲破鑼嗓子咳痰聲。
后背傳來又痛又舒服的感覺,付暄側(cè)頭看,是李青提一掌拍在他長了紅點的背上。付暄問:“少了什么?”他癢得神經(jīng)發(fā)麻,已經(jīng)分不出別的心思去想事情,“你直接告訴我啊,我難受死了。”
走出窄巷,路邊的視野寬闊些,李青提無奈地說:“你下回把你自己丟了算了。”他像長輩教訓(xùn)小孩一樣,指腹捻上李青提的耳垂輕輕揉搓,“手機,錢包。下次能記住沒?”
第14章 神采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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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小孩要是不記事或者是因為什么受到了驚嚇,長輩都喜歡捻著小孩的耳朵,說些教訓(xùn)或安慰的話,以此祈禱小孩吃一塹長一智,或止住驚嚇。幼時李青提有個總掉鑰匙的小毛病,張秀英和游曉蓓都捻過他耳垂教訓(xùn)他,幾次之后他才學(xué)聰明一點。
起初他沒覺得自己的動作有何不妥,直到付暄歪頭看著他,他才緩緩地撇下手,是了,這又不是他家的小孩。李青提向付暄說明丟失的手機和錢包身在何處:“都落在ktv里面了,等送你回家用完藥,你自己過去吧,我今天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