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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玉樹喜歡這種感覺,似乎和程雀枝在一起的時候,他才會有這種不顧一切的感覺,沒有任何的未來,卻讓人上癮。
“程雀枝,你好蠢??!”
柯玉樹忽然笑了,由輕笑再到大笑,直至笑彎了腰,恣意而張揚。笑到呼吸都有些不暢,他才停了下來,向程雀枝伸出手。
程雀枝激進虔誠地捧著柯玉樹的手,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了他手腕上戴著的藤鐲,表情勢在必得。
“所以玉樹,你要和我一起嗎?”
程雀枝的腳動了動,清澈的水聲傳入柯玉樹耳中,柯玉樹幾乎能想象踩進水會有多么寒冷刺骨。
柯玉樹搖頭,“不,你現在身體很虛,我還不想變得太虛?!?
程雀枝:“玉樹……”
“你走吧,”柯玉樹忽然甩開了他的手,從大石頭上跳了下來,“我現在不想見你。”
程雀枝眨了眨眼,眼里有著不舍與委屈,但還是點頭說:“好?!?
他現在無條件服從柯玉樹的命令,甚至沒有穿鞋,光著腳踏進草地,一步一步消失在了柯玉樹的視野里。
柯玉樹靜靜站了一會,有涼風吹過,他向風吹來的方向望去。
山頂。
張道長曾說過山頂有一棵雪松,柯玉樹忽然想去看看,便順著山道慢慢往上走。
山道狹窄,眼前的畫面卻在記憶和現實當中切換,似乎有人在他耳邊輕輕哼唱著歌謠,篝火不斷跳動,還有凜冽的寒風呼嘯。
忽然,柯玉樹停在臺階下面,那些畫面與聲音盡數消失,他回頭,聽到了道觀里傳來二胡聲,聲音悠揚。
這支曲子叫白月光。
柯玉樹微微瞇起眼聽了一會兒,鼻尖似乎嗅到了淡淡的香味,再抬頭眼前是望不到頭的階梯,他繼續向山頂走去,不知不覺走了十來分鐘都沒到。
柯玉樹便扶著欄桿輕輕喘氣,再回頭,山下面已經沒有了二胡的聲音。他眨了眨眼,眼前忽然浮現了一張女人微笑著的臉。
女人似乎在輕哼著什么歌謠,柯玉樹聽不懂,但她身上蘋果糖的香味已經讓柯玉樹猜出了她的身份。
“可憐的孩子,安吉洛,我在這里見到的第一位天使啊,怎么會遭受這樣的磨難?我卻只能為你做這一件事?!?
女人說話的語氣像是在吟誦古老的詩篇,詠嘆調。
柯玉樹聽到自己這樣回答:“美麗的女士,請不要難過,這已經是您能給我最好的護身符了?!?
什么護身符?
柯玉樹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他們家為什么和瑟蓮家族有婚約了。
山頂的雪松下,程誨南合上手機,冰涼的文字卻已經在腦海里自動重組,喚醒了他塵封的一小段記憶。
他姐姐是個善良的女人,在他們被救起后就調查了柯玉樹的身份,對被綁架、被拋棄的柯玉樹心生憐惜,便養在了身邊一段時間。
當時他們四個的精神狀況都不太好,玉樹最嚴重,瑞秋女士也最憐惜他。所以瑞秋女士說:“那就聯姻吧,有了婚約,你也會多些自由?!?
她身后站著三個人。
少年柯玉樹正在街頭喂鴿子,聽到瑞秋女士的話,轉頭一向默然的臉上居然泄露出一絲生機,他說:“……好。”
瑞秋女士落下淚來。
“女士,還有件事情需要您的幫助?!?
“請說?!?
“我也想將所有的記憶封存起來,和他們一樣。”
什么記憶?
程誨南猛然從回憶里醒過神來,他的腦海像是針扎一樣刺痛,只要嘗試去搶荒島上的記憶,大腦就在不斷發出警告,抗拒已經成了身體的本能反應。
那到底是一段怎樣的記憶,才會讓他們四個一起選擇放棄?
鼠尾草的味道傳入鼻尖,程誨南抬頭,發現面前站著他心心念念的柯玉樹,正拉著自己的手臂。
“你是來跳崖的嗎?”柯玉樹問。
山頂最高的雪松旁邊就是懸崖,這一跳下去自由落體至少半分鐘,還能享受一下蹦極。
程誨南搖頭,后退一步,輕輕掙脫開柯玉樹拉著自己的手。
“謝謝你的幫助,剛才我應該沉浸在過往的記憶里,沒能提前預知到你的到來?!?
柯玉樹挑眉,這老狗又在裝紳士了,他不介意配合。
“怎么說?”
“那些記憶太疼痛,所以我們一起選擇了忘記,而且我還想起了聯姻的真相?!背陶d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