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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這么乖?”
柯玉樹刻意壓了壓聲音,“還去不去上班了?再鬧不給你開門。”
看似是威脅,實則在撒嬌,未婚夫似乎笑了一聲,然后慢悠悠離開了柯玉樹的房間。
等大門被關上,柯玉樹才慢慢回到客廳,李阿姨走過來想要扶他,卻被他輕輕推開。
“不用麻煩了,李阿姨,我自己可以回去。”
他一直這么要強,李阿姨也沒有放在心上。
“柯先生,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李阿姨問。
“隨意。”
“好的,柯先生。”
李阿姨的腳步聲遠去,柯玉樹坐在桌子旁邊,再次拿起了那幾束花。
未婚夫的描述幫助他勾勒出了花的顏色,柯玉樹心里有了大概的造型。他將滿天星拆了下來,丟在一旁,換上了鮮嫩的細葉芒,然后開始一朵一朵去除洋桔梗的花蕊。
最后噴一遍清水,放在通風處。
雖然細葉芒也有花序,但細葉芒本身的花粉具有低致敏性,就算是程棲山對花粉過敏,也不會出事。
李阿姨從廚房出來,見到柯玉樹挨個挨個摘去洋桔梗的花芯,不知道為什么嘆息一聲:“柯先生真是細心……”
“嗯,畢竟棲山對花粉過敏。對了,李阿姨,我要插花的時候你怎么沒提過,是沒想起來嗎?”柯玉樹問。
李阿姨愣了一下,才回答說:“對不起,我忘記了程先生的花粉過敏癥確實很嚴重,嚴重到有可能要命。”
果然是年紀大了,李阿姨說著說著,就開始回憶程雀枝給她的資料。
她背下來了程家三口和柯玉樹的禁忌,自然如數(shù)家珍,只是漸漸的,她發(fā)現(xiàn)自己說的好像全是程小叔習慣和禁忌,一拍腦門。
“好像不小心說多了,柯先生不會嫌我煩吧?”
柯玉樹:“沒有,都是很有用的信息。”
李阿姨松了口氣,知道自己失言了,沉默著把剩下的花處理掉,她最近心理壓力很嚴重,經(jīng)常犯些低級錯誤,不能再這么下去了。
柯玉樹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濃,他自然留意到了李阿姨的異常,還有程棲山。
柯玉樹坐在桌前整理銀白色的花穗,指腹擦過細葉芒,細葉芒的線條感很強,就像失明前程棲山給他的感覺,但現(xiàn)在,怎么像是變成了兩個人?
一個冷硬又粗心,一個體貼溫柔。
奇怪。
……
程雀枝回家時,柯玉樹正坐在沙發(fā)上聽新聞,家里很溫馨,仿佛都有人在家里等他回來,程雀枝很喜歡這種感覺。
他在客廳掃了一眼,目光停留在那束被插好的洋桔梗上。
“花很好看。”
李阿姨沒有藝術細胞,這束淺綠色的花很有可能是柯玉樹插的。
果不其然,柯玉樹轉(zhuǎn)過頭望向程雀枝,然后淺笑著說:“你回來了?謝謝夸獎。”
程雀枝嗯了一聲。
柯玉樹:怎么又變成硬邦邦的未婚夫了?
飯桌上,柯玉樹沉默吃著飯。
他的餐具是特制的,盤子里分了區(qū),可以自行選擇素菜,葷菜或者是湯。程雀枝則是和平常一樣吃李阿姨炒的菜,菜式不多,但足夠他一個人吃了。
這是程雀枝一天到晚最喜歡的時刻,在飯桌上,他可以肆無忌憚地窺探柯玉樹的一舉一動,因為他即將變成寡夫的嫂子,現(xiàn)在是個可憐的瞎子。
聽起來真可憐,不是嗎?
雖然做手術就能讓柯玉樹的眼睛恢復,前提是能做,自己不會給這小偷機會,程雀枝陰暗地想,小偷就該付出代價。
而且,倘若柯玉樹一天不做手術,他就一天發(fā)現(xiàn)不了自己是個假貨,發(fā)現(xiàn)不了和自己朝夕相處的,根本不是他深愛的未婚夫,而是曾經(jīng)與他相看兩厭、現(xiàn)在又在覬覦他的仇人。
程雀枝的想法越來越偏激,忽然,他被柯玉樹的話喚回了注意力。
“你下午的描述很好,對色彩的感知也很敏感,程棲山,有興趣幫我調(diào)一下顏料嗎?放心,只有三種顏色。”柯玉樹說。
柯玉樹想用三種顏色描繪這段時間程棲山給他的感覺,該怎么說呢?程棲山不愧是程棲山,就連感覺都要用三種顏色描繪。
然而未婚夫卻重復了柯玉樹的話:“下午的描述?”
柯玉樹:“嗯?”
程雀枝忽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他冷著臉掃了一眼李阿姨,李阿姨頓時面色慘白,程雀枝心中猜了個大概。
果然,柯玉樹說:“說起來,今天下午可是你難得的假期呀,可惜你又去加班了,唉……程棲山,你在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