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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之中的灌叢被風吹拂磨蝕,一副搖搖欲墜的可憐樣。
陳意時咬牙溢出兩個音節(jié):“小時候......車禍?!?
“然后呢?”
陳意時喘i一下:“沒、沒有了?!?
“......”
勁風拂過,那簇灌叢被壓得更加彎折,一陣顫抖,仿佛求饒。
江逸乘扣著陳意時的手指,又稍稍下滑,攥緊他的手腕,兇得讓人害怕,手背無聲地貼合那塊凸起不平的皮膚。
床頭的杯子凝著層水霧,順著杯壁向下流淌,在桌面暈開一小塊水漬,色彩的界限浸泡得模糊不清。
他不動彈,等著江逸乘這個病號換床單被褥,折騰半宿,托著疲軟的身體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覺睡到日上三竿,陳意時的手機震動一回,來電沒接到,半小時之后,客廳傳來兩下清脆的敲門聲。
阿拉斯加扛起看門的重任,撒丫子跑到門口,氣勢洶洶地嗷嗚了一嗓子。
這一嗓子生生地把陳意時從睡夢中扯呼現(xiàn)實,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腰上還搭著江逸乘緊實的手臂。
陳意時披上件毛衣開衫,遮住一片狼藉的領口,晃晃江逸乘的身體叫他把手拿開:“門外好像有人敲門,你等我一下?!?
“……怎么有人這時候來敲門的,”江逸乘嘟囔,“討不討厭?!?
陳意時好脾氣:“估計是快遞之類的東西?!?
江逸乘無理取鬧:“那你給我親一下再走。”
陳意時無奈,只好把臉湊到江逸乘旁邊。
江逸乘昨晚異常盡興,饜足地望著陳意時,在他的鬢角親了一下,才狼懶洋洋地放人下床。
陳意時把人哄好,滿身困倦地走下床,打開門。
然后他就瞬間清醒了。
他看著門外打扮矜貴的女人,僵直地喊了聲“媽”。
第55章 婚姻的遺品
門外的女人低盤著頭發(fā),瞧模樣只覺得三十出頭,脖頸修長,保養(yǎng)得一點頸紋也無,領口肌膚冷白,沒有多余的裝飾,耳垂上綴著顆小巧的黑珍珠。
她看見陳意時的那一瞬間,瞳孔微微一縮,攏了攏自己的大衣,惹得深黑裙擺發(fā)出輕巧的晃動。
陳意時穿著件開衫,內(nèi)里的睡衣領口微張,上面還留著幾個淺紅的牙印。
他嘴唇一抖,立刻站定,心虛地喊了媽。
女人姓陳,叫陳珂,陳意時的親媽。
陳意時覺得自己發(fā)音都艱難:“媽,您怎么來了?”
“確實不該來,”陳珂眼睫向下一掃,神色淡淡道,“不然也不會知道我兒子還有這幅輕佻樣。”
她語氣冷冽淡漠,說出的話卻仿佛故意叫人難堪。
陳意時只覺得被定格在原地,臉上火燎般得疼,被動地接受一切數(shù)落和審判。
他蒼白地解釋道:“我不是。”
這房子陳意時自己住了四五年,陳珂只來過一次,他家里親情淡漠,母子見面本就不多,逢年過節(jié)都是陳意時去看她,今天到訪實屬意料之外。
阿拉斯加搖著尾巴試探地上前,陳珂只是瞥了它一眼,它瞬間被對方冷冰冰的氣場壓制,耷拉著耳朵爬到陳意時腿邊,蹭著他不說話了。
一邊的江逸乘不明情況,只預感大事不好,他起床走出門來,看見陳珂的瞬間脊背一僵,規(guī)規(guī)矩矩地喊了聲阿姨。
這是江逸乘第二次見到陳珂。
第一次是高二那年,陳意時轉學離開,陳珂坐在一輛他還叫不出名字的豪車里,隱約露出氣質(zhì)淡漠的側臉。
這次終于看清她正面長相,年輕時——不對,哪怕現(xiàn)在絕對是一個美人胚子,眉骨清淺,眼窩微陷,和陳意時不笑的時候非常相似。
陳珂的眼睛是偏冷的琥珀色,她下巴微抬,看向江逸乘的目光流露出一種細微的厭惡,像是傲慢的審視,又帶著長者的挑剔。
陳珂徑直走了進來,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冷漠冰涼的響聲,她自己是個珠寶設計師,今天原是來附近見一位客戶,時間還早,順道來看看兒子。
她以為自己這個兒子性格溫吞孤僻,卻沒想這么有出息,和身邊浪蕩的年輕男人滾在一起,叫她一個年過半百的女人開眼,看見這般熱辣刺激的場面。
她毫不客氣地坐在沙發(fā)上,輕飄飄地望著陳意時:“我兒子真是有出息了,約個炮都懶得挪窩,知道直接把人領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