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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合坐會兒吧,”陳意時說,“肯定沒有辦公樓舒服。”
江逸乘能把他在的任何地方都當成自己的家,他坐在辦公室唯一的長沙發上,悠然地開玩笑:“沒關系,還是比施工現場好多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陳意時揉著眉心,顯然不想回憶剛才施工現場發生了什么。他坐在沙發另一端沒動彈,一身灰藍色工裝沾上不少工地的塵土,灰頭土臉,渾身臟污,反觀江逸乘卻是一身得體的西裝,打扮得人模狗樣。
工作性質產生的著裝差異明明再正常不過,可陳意時還是升騰起一絲拘謹,下意識地不想靠他太近。
江逸乘壓根兒沒想到他那洶涌的內心活動,故意湊近了逗他,笑道:“沒想到你上班的樣子這么可愛,像馬里奧。”
“......你不會夸人可以不夸。”
江逸乘半點沒被懟住,厚著臉皮往前湊了湊:“不過說真的,看那個仗著年齡大就跟你唱反調的大哥,跟他這么客氣干嘛,次次都忍肯定把你當軟柿子捏,該懟回去的時候就要亮亮爪子。”
陳意時卻搖頭:“你也知道他年齡大,我更不好總是下人家的面子。這個項目沒結束,以后還要一起共事,沒必要得理不饒人。”
他總是一副溫吞好欺負的模樣,眼睛下垂著,漆黑的瞳孔不知聚焦在什么地方,你為他辯解,他非要否認,露出些不解風情的無趣。
模樣乖順無辜,反倒叫人想要欺負捉弄,江逸乘沒有完全贊同那番話,卻被這個人惹得心猿意馬。
他壓抑住心里那股騷癢,提議道:“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可以來做這個壞人。”
“可以了,你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呢?”陳意時微垂的眼睛飛快地上挑,帶著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江逸乘摸摸鼻尖,心想陳意時的性格觀點一脈相承,果然不能瞬間撼動。
陳意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杯柄,故作淡然地轉移話題:“還沒問你,你怎么一個人跑到工地來了?”
江逸乘一本正經:“太久見不到你,江強躁郁癥發作,已經扯壞了家里兩個床單。”
“……”
他每次的理由都荒誕得讓陳意時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你帶它來了嗎?”
“被關家里了。”
“它不是想我嗎?”
“我也想你。”江逸乘說,“我倆都想。”
一個直球打得陳意時猝不及防,陳意時動作僵了一下,又不說話了。
江逸乘知道陳意時脾氣,必須要別人主動,卻又不能太過火,不然他肯定又縮回自己厚重的殼里。
江逸乘一笑,試探著說:“我替它來看看你,想叫你回去看看它。”
陳意時耳尖發燙,有些恨自己頭發太短,遮不住。
兩人坐在同一張沙發上,面前一個干凈光禿的小茶幾,放著兩只盛水的紙杯,誰也沒動,誰也無事可做。難言的撩火順著皮膚緩慢地攀升,陳意時的后頸酥麻發刺,不太自在。
他抿了下唇,目光不在江逸乘身上,小聲慢吞吞道:“你總是有很多奇怪的理由。”
江逸乘笑了,他挽著一節袖口,小臂上的青筋隨著動作微微起伏,在手機上調出家里的監控鏡頭。
鏡頭里的江強窩在陽臺,一張大臉貼在窗前看夜景,尾巴有氣無力地耷拉著,留下一個哀愁的背影。
到真像是得了相思病。
江逸乘貼近屏幕,喊了兩聲“江強”,那只龐然大物竟毫無反應,親爹的面子也不給,只留給他一個毛茸茸屁股墩兒。
“江強,你爸跟你說話你聽不見了是吧?長能耐了?”
江強充耳不聞,十分不耐煩地晃了晃自己的屁股,磨磨蹭蹭地換了個角度繼續欣賞夜景。
“你看,不理我了。”江逸乘把屏幕縮小,遞給陳意時,“要不你試試?”
江逸乘拿著手機的手指停在他距離陳意時下頜不到五公分的地方,甚至能感受對方清淺的呼吸。
陳意時下意識避開些距離,卻又察覺這個舉動帶著些自作多情的刻意。
自己是被告白不假,可什么都要涇渭分明也太小家子氣,都是成年人,怎么還非要斤斤計較。
“你喊喊他。”江逸乘催促道,聲線也跟著軟了下來。
陳意時學著剛才江逸乘的語氣,微微低頭,挨著手機:“......江強?”
語氣像是在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