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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意時置若罔聞,愣怔了半響,仍舊抓著江逸乘不放。
“滴——”
一聲鳴笛叫他的神志徹底恢復過來,陳意時一個激靈,似乎才意識到自己死命抓著的人是誰,他慌亂地松開對方,后撤一步,耳根都要燒起來。
他到底是怎么了。
莫不是真的昏了頭。
陳意時隱約還能感覺到鼻尖的柚子味,心里無端涌上一股失望的暗流。
從前溫陽很喜歡用那個味道的洗衣液,陳意時每回湊近他都會聞到一股微苦的果香味,澄澈溫和,帶著十五六歲的少年特有的青澀。
和江逸乘身上的味道很像。
此刻危機解除,江逸乘微微俯身,他的一手扶著梧桐樹樹干,把陳意時半環住,旁人看來是個充斥著保護欲的曖昧姿勢,那張俊逸的臉在陳意時面前放大,鼻尖都要貼在一起。
“陳意時,”江逸乘望著他,“你剛才真的要嚇死我了。”
兩個人從來沒有挨得這樣近過,皮膚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講話時噴灑出的溫熱氣息,陳意時略微側過臉,竭力讓自己聲線平穩:“不好意思江先生,是我太不小心了。”
江逸乘沒說話,也沒松手,意味不明地看著陳意時。
陳意時:“......我沒把您的衣服扯壞吧?”
“就憑你那點力氣,想什么呢?”
陳意時也跟淺淺地笑了笑:“我剛才有點走神,實在不好意思。”
又在道歉,江逸乘似乎對陳意時在某些方面的遲鈍束手無策,他眨巴了下好看的眼睛,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你也知道,剛才是你一直抓著我不放,怎么現在講話還要瞎客氣?”
他在說陳意時言行不一,身體都直接貼上來了,嘴上到是禮節繁榮。
陳意時臉皮有點燙。
他本不想在江逸乘面前顯得過于拘謹,可一想到兩人之間的種種荒謬的誤傷經歷,每次面對他都有著難言的愧怍,哪怕對方看起來隨和又好相處,他仍做不到太坦然。
“這樣吧,陳意時,”江逸乘今晚第三次喊他的全名,像是看穿了陳意時的某些心思,他低著頭,兩人視線持平,眼尾微微上調,帶著股毫不掩飾的熾熱,“既然你也不太清楚該到底要怎么跟我相處,我就一條一條地教給你,好不好?”
陳意時怔了下。
“比如說,不要使用‘您’。”
“不要道歉。”
“不要叫我江先生。”
江逸乘微微后撤,慢悠悠地直起身來,與陳意時來開一小段距離。
陳意時小幅度地活動了一下手指,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江逸乘看著陳意時頗為無辜的表情,心里有些被可愛到,怕自己裝出這幅兇巴巴的模樣真把人嚇著了,笑瞇瞇補上了一句:“能做到嗎?”
“……”
陳意時正要說什么,突然聽到遠處一聲雄渾的吠叫。
江逸乘眼皮一跳,稍帶曖昧的氛圍終究還是被打破了,名叫江強的阿拉斯加搖頭晃腦地撲過來,牽引繩被抓在邊牧的主人手里。
那是個住在江逸乘樓上的中年女人,跟江逸乘平日里抬頭不見低頭見,對這個年輕人印象一直不錯,畢竟他長得好看,講話又討人喜歡,和誰都是自來熟。
“小江呀,我幫你把你們家江強帶過來了,以后你可得看住他,千萬別叫他再跑了。”女人吧牽引繩還給江逸乘,又擔憂地看了陳意時一眼,“這是小江的朋友?你沒事兒吧,剛才那輛車也真是的,在鬧市區還開這么快。”
陳意時搖搖頭,禮貌道:“我沒事姐,多虧了江逸乘。”
這就從善如流地改了稱呼,江逸乘看了陳意時一眼,挑眉笑了笑。
“沒事就好,你們小年輕以后走路也得認真看路,別老看手機,”女人關心道,“不然連狗也牽不住了。”
“姐,他挺認真的,就是力氣沒江強大。再說了這事兒也怪您,把您家的邊牧養得這么漂亮,江強每次見了它都跟打了興奮劑一樣,心急的不行。”江逸乘立刻笑著維護道,“不過您放心吧,我倆以后注意,保證把它看緊了。”
自己家的狗被江逸乘變相地夸了一通,女人心情也不錯,又念叨了幾句,牽著邊牧從小路拐走了。
江強差點惹出大事,自己卻渾然不知,朝著邊牧離開的方向戀戀不舍地搖尾巴,濕漉漉的鼻尖呼哧呼哧冒著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