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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逸乘毫不在意地解釋:“在家悶了一天,快憋死我了,適度出來走走嘛。”
“……頭不暈了?”
“暈,”江逸乘裝得煞有介事,“要不是你在旁邊,我一個人哪敢出門?”
這話確實沒什么說服力,單論身高江逸乘一米九的身高,就很難想象有人欺負得了他,何況昨天他單槍匹馬干掉兩個成年男人,任誰看了都得犯怵。
陳意時只當他在開玩笑。
阿拉斯加是半分也等不了,平時套上牽引繩就能出門,結果今天主人嘰里呱啦講那么多話,狗聽不懂,狗只在乎什么時候下樓撒歡,它夾著嗓子“嗚嗚”喊了幾聲,主人沒什么反應,反倒把陳意時喊得心軟。
“帶它下去吧,它有點著急了。”
江逸乘想說讓他急,慈父多敗兒,一轉頭卻看見阿拉斯加樂呵呵地撲在陳意時腿邊,還拿著毛茸茸的爪子去扒拉人家,顯得這兩人才是一家子,江逸乘反倒成了那個多余的。
“......”
江逸乘頗為疑惑地跟了出去,納悶怎么狗跟他的眼光驚人地相似,看見陳意時都喜歡得不得了。
天已經完全黑盡,夜風微涼,公寓下的小公園路燈漸次亮起,光芒披上層舊時光的昏黃,像是立在街道旁的老紳士。
陳意時沒什么遛狗的經驗,阿拉斯加真要是跑起來他還有點拽不住,整個搖搖晃晃地小跑跟在后面,江逸乘揣著口袋忍俊不禁,看著陳意時身體被大狗帶的歪斜又慌亂,心里柔軟得不像話。
江逸乘揚聲喊道:“你慢點,跑什么?”
阿拉斯加跑得正樂呵,突然被吼一下有點掃興,哀怨地看了眼主人。
陳意時終于能喘口氣,江逸乘跟上,同他并排走著。
陳意時臉上有點掛不住:“沒想到它勁兒這么大呢。”
江逸乘不置可否:“你在這兒他格外激動,野成這樣。”
陳意時笑了笑,突然想起自己還不知道這狗叫什,他俯下身去摸阿拉斯加的腦袋,煞有介事地問它:“你怎么稱呼?”
江逸乘替它答了,語氣還挺自豪:“跟我姓,它叫江強。”
……怎么起個人名?
聽著不像他養的狗,像他叔。
“……這名字還挺別致的。”陳意時硬夸,懷疑自己有討好型人格。
江逸乘也覺得自己品味不錯:“它剛來我家的時候總生病,我找人給它算了八字,起這個名字之后他身體果然變好了。”
先不說為什么要給狗算八字,陳意時想起見面時胸口挨得那一下,覺得這狗至少得九十多斤,身體那確實是不能再好了。
江強甩著尾巴走在前面,葡萄似的眼睛倏地一亮,只見馬路對面站著只同樣往這邊瞧的邊牧,兩只狗一經對視,耳朵支棱起來,渾身都繃直了。
這是遇見好朋友了,江強晃著一身的長毛撒歡,下一秒竟直接掙脫了陳意時手里的牽引繩,直愣愣地向著馬路對面沖了過去。
陳意時下意識要追,馬路上一輛灰色的汽車迎面駛來,司機正低著頭看手機,陳意時站在他的視角盲區上,等他反應過來整個車身已經避閃不及,竟然猝不及防地向著陳意時撞去!
“小心!”江逸乘呵道。
陳意時的大腦一陣空白,耳畔是輪胎磨損地面發出的尖銳剎車聲,頸側一層冷汗,只覺得周遭的所有都扭曲變形,像是被過去某段時空的記憶狠狠地按死在了原地。
那場天的車禍也是這樣,錐心的痛覺和身體上不知是誰的鮮血,叫他只覺得喘不過氣,頭頂一陣眩暈。
一下秒,陳意時只覺得身體一輕,一雙手猛地攥住他的腰,生生將他扯進了自己懷里,那輛車擦過陳意時的肩膀,留下因為摩擦而滾燙的印跡。
江逸乘將人死死地抱住,他似乎也是驚魂未定,胸口不斷起伏,低頭去看懷里的陳意時。
陳意時臉色煞白,手指條件反射一般從背后用力攥著江逸乘的衣服,腦袋被按在懷里,耳畔是對方清晰又猛烈的心跳,他雙腿發軟,徒勞地仰頭,露出被冷汗浸濕的劉海。
在這驚心動魄的情境之中,陳意時竟不合時宜地嗅到一股發苦的柚子味。
他瞬間頭皮發麻,似乎是對這味道有所貪戀,他一手抓著江逸乘不放,身體不自覺地貼近他的衣服。
溫陽身上總是有股柚子味。
“哥......”
陳意時小聲呢喃,睫毛顫抖得厲害。
“你喊我什么?”江逸乘輕輕地捏住陳意時的后頸,順毛似的擼一把,“陳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