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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萼回過神來,仍是堅持道:“求你今晚就放了他吧,你關著也沒用處了,是不是?我可以和他說讓他不去會試的。”
最后語氣太硬,香萼連忙又軟語道:“蕭郎君,求求你了。”
“你要和他說話?”他微微挑眉。
香萼呼吸一頓,立刻搖頭道:“我不說!”
蕭承摩挲她的手心,微笑道:“你想見他。”
確信的語氣,聲音不高不低。
換做以前,她不會擔心李觀在蕭承手里會吃什么苦,可如今誰能猜到蕭承到底想做什么?
是會維持表面上的君子如玉好好對李觀,還是虐打他?
香萼點點頭,緊張的看向蕭承。
蕭承看了她片刻,頷首。
香萼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松開了他的手,試探地問道:“那我們現在就去?”
屋外傳來腳步聲,門被輕輕推開,似是丫鬟來布晚膳。蕭承擺手命人退下,目光卻還是凝在香萼光潔的臉上。
片刻后,他道:“好。”
他又回到了原來那好說話的模樣,香萼恍惚之余,更是一陣毛骨悚然。
之前,他就是這副模樣迷惑住了她。而且,絕對不可能只騙了她一人。
廊道院子里已點起了燈,夜風吹拂,蕭承牽住香萼的手,前面引路的兩個侍從躬著身,腳步無聲無息。
香萼想抽出自己的手,抽不出。
她更不想在別人面前和他拉拉扯扯,只好放棄了。
而蕭承,完全不在乎被下人看到他在抱她,他在牽她的手。
天色黧黑,長長的走廊上燈火通明,香萼忽然想起之前伺候的侯府太夫人,對別人給她伺候沐浴穿衣全部在意,一個眼神都不會多給,其他主子也是,成婚的都不介意做那事時有人在一旁看著隨時準備服侍。
在貴人眼里,她們這些奴婢就和屋里陳設沒什么區別。即使看到了又如何,能和別人議論主子做了什么私密事,能去四處嚷嚷主子身上太胖太瘦嗎?
可她就覺得被人看到十分羞恥。
她和蕭承真的是天壤之別的兩個人。
香萼忍下別扭,思緒又立刻飄到了李觀身上。蕭承能坦蕩蕩帶她去看他,那是不是意味著李觀并沒有吃什么苦頭?不過,即使他命人打罵李觀,她又能做什么呢?
整座院子靜悄悄的,一絲聲響都沒有。
偏偏蕭承腳步是一貫的不疾不徐,似是為了照顧她,還比平常慢一些。香萼不傻,知道她若是再表現出一副急切模樣,對她和李觀都不好。
走了許久到了一處僻遠小院,侍從上前開了一扇門,吱呀一聲,里面有個人影縮著角落里,被鐵欄關著。
燈火昏暗,李觀閉著眼睛睡著了,一張臉完好無損,只是非常蒼白,看起來比失蹤前幾日消瘦。除此之外,這“牢房”干干凈凈,香萼嗅了嗅,內里沒有異味,沒有她提心吊膽怕有的血腥味。
片刻,蕭承扣著香萼的一只手,低頭問她:“看好了?”
香萼點點頭,抬頭求他:“你今天就把他送回去,好不好?”
她再次仔細打量了一遍李觀,他看起來倒是沒什么大事,只是不知怎的,她心撲通撲通直跳,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好。”他輕飄飄道。
夜已經深了,引路的侍從站在遠處,門前的燭火在風中搖曳扯出一段縹緲弧線。蕭承面容沉靜,英挺的五官在毫無笑容時肅肅燁燁,在無邊夜色中顯出和平時截然不同的冷峻。
不過須臾,香萼就懷疑方才那點冷漠是她的錯覺。蕭承含笑轉向她,道:“走,我帶你去看李觀被送走。”
香萼疑惑地看向他,嘴唇動了動還是沒有說話,任由蕭承帶著她走到了一座高臺之上。
蒼穹之下,香萼瞇起眼睛,不僅能看到蕭承私宅的大門,還有遠處街道,別人家的小院,甚至還有遠處隱匿在夜色中的青山.......不一會兒,她就看到兩個衛士模樣的人一邊押著李觀的手臂,很快帶他上了一輛馬車。
距離雖遠,但她看清了李觀走路自如,應該是沒有挨過打的。
“回去了。”
“等等,”香萼拉住蕭承,對上他低下來傾聽她說話的臉,“你不能假意放他走了,路上又對他下手.......”
香萼越說越小聲,怕激怒了蕭承。
她現下真的完全看不透蕭承,他看起來不像是如此殘暴的壞人。可他更不是一個表里如一的人。不說這句話,她心中難安。
聞言,蕭承微微挑眉,而后展顏一笑。
“我若殺他,需要等到這時?”他捏住香萼的手,“回去了。”
香萼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被蕭承牽走了。
車馬轔轔,護送李觀回去的車馬駛離了蕭宅,車廂內只點了一盞燭火,昏昏闃闃,空氣凝固在一處,風都推不動。里面是一張更黯淡的臉,沒有絲毫血色,沒有絲毫活氣,睜著的雙眼如兩只黝黑空洞,一動也不動。
許久,他的眼珠才轉了轉,連帶著渾身劇烈一顫,露出空空蕩蕩的右手腕。
那只曾在朦朧月色下,撫摸過未婚妻臉頰的右手,已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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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觀的事就這般結束了,香萼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