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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在這里停頓,留下讓人遐想的空白,他把話說得模棱兩可,卻又不點破那層窗戶紙。
陸子昂繼續說道:“哦,對了,江先生可能還不知道,沈閣剛來m國那段時間,都是我陪在他身邊,昏昏沉沉的抓著我的手,一直......”
“陸子昂。”沈閣終于忍不住,低聲喝止。
陸子昂被打斷,也不惱,只是聳聳肩,然后朝江伯寅挑了挑眉。
江伯寅不再看他,順手拿起桌子上的溫熱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每一根手指。
從指根到指尖,動作極慢。
這次的清潔比任何一次餐前凈手都要久,久到每一次的擦拭都像帶著克制與壓抑。
此時餐桌上了一道白灼蝦,羅森示意侍應生轉動轉盤,他倒是沒察覺到剛剛餐桌上的暗涌,自然地接過話頭,“沈總,陸總,知道二位久居海外,想必也十分想念家鄉,這次我特意安排了華國的用餐方式,并且也準備了幾道華國菜。”他指了指沈閣面前的白灼蝦,“這道蝦,用的是今早空運來的鮮貨,二位賞臉嘗嘗?”
陸子昂聞言用公筷夾起一只大蝦放到面前的骨碟里,他一邊熟練地剝開瞎殼,一邊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半桌人聽清的音量說道:“他啊,吃蝦嫌麻煩,蝦殼螃蟹殼這些從來不肯自己動手。”說話間,一只完整的蝦肉已被剝好,他自然地放到沈閣的碗里。
動作行云流水,透著一種經年累月的習慣。
沈閣看著碗里的那只蝦,“我是嫌麻煩,嫌麻煩的結果通常是不吃。”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陸子昂推到他面前的醬油碟上,繼續說道:“不過既然你今天這么賢惠,謝了。”說完他拿起筷子,將那只蝦沾了點醬油,送入口中。
羅森見狀笑了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二位感情可真好。”
‘韋斯特’內部早有風聲,說‘未來科技’的兩位創始人關系非同一般,所以這次的度假,羅森特意吩咐下屬給沈陸二人準備同一間套房,看樣子真是做對了。
聽到羅森的話,陸子昂把椅子往沈閣那邊挪了些許,他故意拖腔拉調地說道:“那是,我們從認識到現在,快12個年頭了,吵過,鬧過,就是分不開。”他側過頭,朝沈閣眨了眨眼睛,語氣輕佻,“情比金堅,是吧。”
陸子昂說完這句話后,沈閣就下意識地往江伯寅的方向看去。
那人正用湯匙舀起面前的松茸湯,然后微微低下頭,很有教養地喝了一口,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江伯寅的側臉在餐廳冷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漠。
仿佛近在咫尺的這場關于‘十二年’與‘情比金堅’的戲碼,與他而言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音。
沈閣收回視線,看著碗里陸子昂又剝好的一只蝦,只覺得嘴里有股淡淡揮之不去的腥氣。
這桌子飯菜都是高薪聘請的米其林主廚親自料理,擺盤精美,色澤誘人,誰看了都要贊一聲色香味俱全。
整個餐桌恐怕也只有兩個人覺得難以入喉。
沈閣覺得蝦有腥氣。
江伯寅覺得松茸湯一股泥土的澀味,索性他放下湯匙,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對身邊的人微微頷首,起身離席。
第29章 釣男人
回到房間后的江伯寅,很晚都沒有睡著。
他披了件外套,向臥室的露臺走去,拉開玻璃門的瞬間一股冷冽的空氣撲面而來。
江伯寅手里拿著煙盒,低頭咬了一支煙,橘色火苗跳動,照亮他沒什么表情的側臉。
遠處的雪山,像一只蟄伏在夜色下的巨獸。寒氣浸骨,萬籟俱寂,他竟感覺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孤寂。
江伯寅深深吸了口煙,尼古丁的苦澀在口腔蔓延開來。
他以前的煙癮并不重,甚至有些挑剔,更偏愛雪茄那種醇厚的香氣。然而沈閣走后,那份醇香總會讓他想起那晚在書房的種種,這十年中他便不再碰雪茄。
只是有時候心中的煩悶和空曠偶爾需要一些慰藉。
于是他便開始習慣了香煙,迅捷,直接。
煙霧吐出,很快便被風吹散,就像有些人或事,一旦放手就再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