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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煙燃了大半截,他正準備掐滅回房的時候。
一聲壓抑的聲音,突兀地從隔壁露臺的方向飄了過來。
期初是模糊的低吟,聽不真切,漸漸的變成毫不掩飾的歡,愉,在這樣安靜的雪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瞬間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隔壁的動靜越發激烈,帶著一種近乎表演的放縱。
直到指間的煙燃盡,燙了他一下,江伯寅才慢慢回過神來。
他應該立刻離開,教養與禮節告訴他不能像個卑鄙的竊聽者。
但是理智在叫囂,身體卻紋絲不動,他自虐般的承受這一切。
那聲音黏膩又放,蕩,與記憶中那個連偷偷親吻他嘴角都會渾身顫抖的少年截然不同。
沈閣正在別人身,下,放浪形骸。
這個認知讓江伯寅有一種自己珍藏的寶物,突然有一天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隨意沾染了氣息和體溫的感覺。
或許早就被沾染了,但是這樣親耳聽到沈閣與別人的床笫之歡,讓他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嫉妒。
是嫉妒,他意識到,他竟瘋狂的嫉妒陸子昂。
他極其緩慢地將煙蒂狠狠按滅在身旁的欄桿上,反復揉搓,直到指腹有些被灼傷。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聲音漸漸消失,江伯寅才轉身滑開背后那段玻璃門,進屋后反手將門嚴絲合縫地關上。
屋內一片死寂。
然而那聲音卻在他腦海里變本加厲的回蕩。
他需要逃離這個聲音,逃離這個房間。
江伯寅隨便套了件衣服便離開酒店,他坐上專車往雪場服務中心走去,這家私人滑雪場雖然是24小時開放,但夜滑的人零零散散不算多。
到更衣室換了裝備后,便乘著纜車去往高級滑雪道,江伯寅用的是單板,站在最頂端,身體微微側傾,便順勢沖了下去。
他的速度很快,就好像只要夠快,就會將那道聲音甩到身后。
一趟,又一趟。直到小腿有些微微酸痛,他才終于停下來。
回到滑雪場服務中心的時候已經接近午夜。他徑直走向更衣室,里面有人在淋浴,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江伯寅也沒在意,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摘下了滑雪頭盔和護目鏡。
他正想脫滑雪鞋的時候,里面的人似乎關掉了淋浴閥,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聲音,沒一會兒便又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沈閣本來想穿過兩排箱柜,打算去拿吹風機。
腳步卻在瞥見熟悉的身影后,停了下來。
兩雙眼睛在彌漫的水汽中猝然對上,眼里都掠過一絲驚訝。
“江先生,”沈閣先開的口,“您也來夜滑?”
他剛沖完澡,身上帶著水光。腰間裹了個浴巾,一直到小腿的位置,幾縷黑發乖順地垂在眉骨上,發梢還綴著幾滴水珠,隨著他的動作滾落下來,滴到圓潤的肩頭。
江伯寅的目光在沈閣身上停了一瞬,像是不經意地掃過,然后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轉身坐到長椅上,簡短地回了個,“嗯。”
沈閣看著江伯寅,沒有再去拿吹風機,而是走到放置毛巾的壁柜里拿了條毛巾,又若無其事地走了回來。
他站在離江伯寅不遠的地方停下,恰好是光線最好的位置。
沈閣拿起毛巾,動作很慢地擦拭身上的水痕,每一下的按壓都像是一種刻意的展示,力道不輕不重,從肩窩到小腹,水珠被一點點吸干。
江伯寅坐了會兒才想起來滑雪鞋還沒脫,不知道是故意放緩了動作,還是這次的滑雪鞋卡扣設計有些復雜,他解了很久才解開。
抬起頭的時候,視線恰好與沈閣的目光撞上。對方像是沒料到他會突然看過來,眼神里閃過一絲來不及收起的倉皇。
眼下的情形有些微妙。
近乎半裸的人沒人注意,包得嚴嚴實實的人卻被人窺視。
為了緩解尷尬,沈閣沒話找話地問道:“艾秘書已經回國了吧。”
“嗯。”
沈閣又問:“那江先生準備什么時候回國?”
江伯寅說:“下周。”
“啊,”沈閣應了聲,“怎么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