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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不知道這個時候劉姐突然又調出這枚指紋干什么。
劉姐搖頭:“這是在張吉玉的皮帶金屬扣上檢出來的。”
唐辛猛地轉頭看她。
劉姐:“張吉玉的衣物拿來送檢,這就是在他的皮帶上檢出來的,跟李萬山家里獎杯上的指紋屬于同一個人,而且也沒有任何生物痕跡。”
暮色四起,唐辛從痕跡檢驗實驗室出來,走廊已經燈光大亮,他表情凝重,腳下一刻不停地往停車場走去。
李萬山,張吉玉......
一個法官,一個qj犯。一個自殺,一個他殺。死亡現場發現同一個人的指紋,這個指紋在指紋庫檢索不到,且沒有任何生物痕跡。
張吉玉,qj犯。
沈墨……
李萬山,法官。
沈白……
唐辛腦海中閃過一個流星般的猜想,又迅速否定,他看過沈墨案的卷宗,負責判決的法官不是李萬山。
這是必然的,李萬山和沈家關系密切,在這種判決中肯定要回避。反過來假如李萬山家里的人出了事,作為檢察官的沈秋山也要回避,這是他們兩家必須要承擔的交往成本。
為什么指紋沒有任何生物痕跡呢?這樣一枚詭異的指紋,如此生硬地出現兩人的死亡現場。
鬼?他就不信這個世界有鬼!
唐辛腦子越來越迷亂,仿佛許多影子在他眼前忽閃,此起彼落,交錯地出現又相繼湮滅。
還有一張更大的網尚未現身。
晚飯都沒吃,唐辛直接開車去了龍川分局。
當年沈墨那個案子就是龍川分局負責偵辦,物證原始資料現在都收在龍川分局的檔案庫里。
前兩天他去法院閱卷,看到的只是沈墨案的審理過程。
因為張吉玉三人是自首,偵查過程順利,證據鏈也很完整,所以唐辛并沒有對沈墨案的偵辦過程起疑。但這個指紋的出現又讓情況變復雜了。
李萬山,張吉玉,這兩個人能存在什么聯系?
除了當年沈墨那件事,唐辛目前想不到別的。
帶著疑惑到了龍川分局,唐辛直接進去,看起來今天是沒加班,辦公區沒什么人,只有分局刑偵大隊長李贊還在。
李贊和唐辛年齡相仿,性格干練直率,兩人很合得來。唐辛進來時,他正很沒正形地歪在椅子上,大長腿翹到桌上,手里拿著資料在看。
一抬頭,看到唐辛就笑了,懶洋洋的:“什么風把你吹來了?”
唐辛走過去,拉了張椅子坐下,說:“過來查個資料。”
李贊把腿收回來,坐正:“要借我們檔案室啊?正好我還沒吃晚飯,請我吃個飯就讓你查。”
唐辛:“改天,地方隨你選,我這會兒著急,快帶我去。”
李贊見狀,便也不再跟他玩笑,起身帶他往檔案室去。
路上,唐辛問李贊:“老瓢還活著呢?”
聽到這個名字,李贊好像被觸動了某個開關,臉立刻垮了,桃花眼一瞇,嘖了聲:“活著呢,最近還胖了。”
唐辛聞言又好氣又好笑,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老瓢是龍川分局八年前抓捕的一名殺人犯,頭大,腦袋像個葫蘆,又是扁頭,故而人稱老瓢。
當時那個案子證據確鑿,公檢階段走得很順,然而法院的死刑判決下來后,老瓢突然又交代了一個他多年前犯下的殺人埋尸案。
到了他指認的埋尸地,果然起出來一具女尸。死刑判決只好延期執行,龍川分局刑偵大隊開始辦這個案子。因為時間久遠,加上老瓢時不時才吐一點關鍵消息,于是他們時不時就得補充材料,導致這個案子走了一年多才到判決階段。
到了判決階段,老瓢突然又交代了一個案子,負責老瓢案件的法官在第三次接到老瓢的起訴補充材料時,氣得直接摔了資料,恨不得拿法槌給老瓢開瓢。
在這之后的幾年,同樣的情況又上演了三次。市局曾經還成立了專案組,想一次性審出老瓢身上所有案子。但這人狡猾得很,知道這些案子是自己的保命符,不到最后關頭死都不說,就一件一件地往外吐。
專案組鎩羽而歸,原地解散,分局眾人對他憤恨加倍,但毫無辦法。
法律有時候比殺人犯還認死理。
這bug算是被老瓢卡住了,假如他犯下的案子夠多,沒準真能弄個司法壽星當當,國家得一直養他到死。
至此,臨江整個警界都知道龍川分局有這么一號人物,老瓢就是龍川分局一個活著的恥辱柱。李贊從一個初出茅廬的小警察到現在大隊長,和老瓢耗了八年。
老瓢最開始被抓的那個案子,是李贊參加工作后遇到的第一起兇殺案,當時他還很青澀,跟著上一任分局大隊長。后來大隊長到年限升了,接任的李贊就無痛繼承了老瓢這個恥辱柱。
師父臨走前,安慰李贊時,一副終于解脫了的表情,語重心長道:“你想啊,老瓢是什么?他就是一個案件噴吐菇。你把他當蘑菇種在那不用管,隔一段時間給你吐一個案子,你業績是不是不用愁了?升職漲薪就靠他了,想開點。”
李贊想不開,提起老瓢他就牙癢癢。慢慢這就成了個梗,唐辛以及其他分局的幾個大隊長,只要看到李贊就問:老瓢還活著呢?就為了看李贊氣得跳腳,好玩。
這也算高壓工作中少有的消遣。
李贊罵了老瓢一路,一直三樓走廊最盡頭的檔案室門口,他的苦水還沒倒完。
開門進去,撲面而來的就是油墨混雜灰塵的氣味。根據年份,唐辛很快就找到了沈墨案的相關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