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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素:呵。
滿二十二減六是吧?
深吸一口涼氣,阮素心如死灰了接受了自己成了個十六歲哥兒的事。
阮堅和周梅成親二十年,兩人一直沒有孩子,阮堅父母死的早,因著幼時不小心在山上被捕獸夾夾到腳,一直沒治好,走路有些跛,不過不算很明顯。
周梅則是自小受后娘的磋磨傷了身子,嫁到阮家后,阮堅心疼她,并不讓她做重活,平日里除了照顧家中,就做些繡活,偶爾在山邊邊找些蘑菇、木耳或者摘些家里的小菜之類的去賣。
阮堅沒有其他兄弟,阮家的田產不多,水田統共十畝,剩下有干田十五畝,勉強夠二人糊口。
阮家雖不富裕,但在阮素提出想要炸馓子、江米條做生意的時候,阮堅問過阮素可有把握后,第二日便給了他二兩銀子。
阮素總覺得,或許上蒼是看他上一世是個孤兒,所以穿越后才會補償給他一對溫柔的爹娘,對此他非常感恩。
想著阮堅跛著腳還在地里忙活,阮素皺了皺眉頭,低聲道:“嘖,要是真能買個人回來幫忙就好了。”
數了一百文串起來,阮素將剩下銅板放進錢袋中又將柜門鎖上,匆忙往灶屋走去。
“臘肉切好了先放著著,我出去揪些薤菜回來,那個炒著吃香。”
將一百文交給周梅,阮素便跑到屋后的菜地里薅薤菜去了,時候不早了,他得速度快些。
瞧著手里的銅板,周梅眼里浮現出笑意,自去屋里將錢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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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油倒進熱鍋中,待煙散去,阮素動作麻利的將姜末、蔥段、花椒丟進去,隨后再挖上一勺豆豉,煸炒出香味后,再將切好的臘肉倒了下去。
大虞的臘肉會比較干一些,必須蒸了后方才能切的動,鍋鏟按壓在臘肉上,鍋里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音,見臘肉煸干了些,阮素將薤菜丟進去,順著鍋邊倒了點兒黃酒,大火翻炒。
臘肉本就咸的很,不用放鹽,待豬肉的炙烤后的油脂香氣傳來,阮素翹了翹唇,趕緊將菜鏟進陶碗中。
“都快給我香暈了,”周梅夸贊:“你爹今兒怕不是要吃五碗飯。”
阮素笑道:“哈哈哈,那一會兒給爹多盛些飯去。”
說著阮素又炒了個雞蛋,炒了個菘菜,葷素搭配著健康些,除開剛來到大虞時過得窘迫,阮素掙到錢后,便一直想方設法的改善家中吃食。
“娘,你先吃,我給爹送飯去。”
將飯舀好,阮素又將方才炒的薤菜炒臘肉、雞蛋裝進一個碗中,炒菘菜放在米飯上,將米湯裝進罐子里,再把所有的碗放進籃子中,腳步輕快的朝著稻田的方向走去。
蜀地地勢高低錯落,遠遠看去田地像是從山腳至山頂分割成一層層階梯,每層階梯又用水溝田壟隔成形狀不一的區域。
若吹來一陣風,一整面山的稻穗便會像騰涌的海浪,從上至下一層層翻滾涌動。
八月末正午的日頭仍舊熱得慌,阮堅佝著腰,鐮刀飛快的割著稻子,褲腳松松垮垮的掛在小腿肚上,他光著腳,即便腳上全是泥,移動的時候也能看出右腳的不同。
這會兒割稻子的人多,其他家多是三四個漢子或有人口昌盛的更是七八個人齊出動,唯獨阮堅這塊田只他孤零零一人。
“阮大,嫂子還沒來給你送飯呢。”田壟上方的羅老漢兒刨了一大口飯,哂笑道:“你要不跟我一塊吃?”
羅老漢兒的大兒子羅大和二兒子羅勇坐在一旁,羅勇也插嘴道:“阮叔,不如先跟我們一塊吃點。”
阮堅搖了搖頭正待說什么就聽到阮素清亮的嗓音:“爹,我送飯來了,餓壞了沒。”
羅勇黑黝黝的臉忽的一紅,猛刨了兩口飯,不吭聲了。
拖著兩條泥腿上岸,阮堅悶聲悶氣的說:“今兒回來的早?”
“嗯,遇見個大氣的客人將我剩下的餅全買了。”阮素把碗拿出來,只見一個臉盤子大小的土陶碗里盛著壓實的白米,米飯上是翠色的菘菜。
籃子還沒打開的時候阮堅就聞到了油香味,即便心頭有準備在看見滿滿一碗的薤菜炒臘肉時還有炒雞蛋時,他也不免一愣。
心知阮素今兒應當賺的不錯,否則不應當有了肉還炒雞蛋。
羅老漢兒也聞著了香味,他在一旁好奇道:“素哥兒炒的什么,香得很。”
“是薤菜炒臘肉,羅叔也嘗嘗。”
阮素小聲對阮堅道:“羅叔一家子常幫襯我們,爹你過去和他們一起吃。”
阮堅點了點頭,羅老漢兒的媳婦兒李桂花去山上采蘑菇時常叫著周梅,見他們日子不寬裕,羅老漢兒偶爾也會叫羅勇背些柴送到阮家。
見阮堅悶不吭聲拿著飯菜往田埂上頭走,阮素失笑,只得替阮堅招呼道:“羅叔你們嘗嘗我的手藝,我爹話少,多擔待些。”
羅老漢兒笑道:“嘿,你這哥兒真是說對了,你爹就是個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的性子。”
阮素笑了笑,抄起阮堅扔在一旁的鐮刀,脫下布鞋,卷起褲腳正準備下地,就聽阮堅道:“你別下田,下午不是還有其他活兒要干。”
“不急。”腳底踩著柔軟的淤泥,阮素輕聲說:“我就割一會兒,下午事兒不多,你慢些吃。”
“素哥兒孝順。”羅老漢兒夾了塊臘肉吃在嘴里,只覺油脂香氣在口中爆開,咸香得當,好吃得不得了。
他咂了咂嘴,又夸道:“素哥兒這手藝,哪怕是去城里隨便找個飯館幫廚也能成事。”
阮堅悶悶的刨了一大口飯,悶聲大口吃著沒搭腔。
另一頭劉媒婆從阮家回去后,飯也沒吃便匆匆坐著牛車進了錦官城,她尋到一處客棧,又在小二的帶領下來到一處房間,她敲了敲門,待里頭的人應聲后,便趕緊進去道:
“秦二公子,阮家那哥兒不同意。”
八仙桌旁坐著一男子,鼻挺唇薄,鳳目含霜,面容十分俊朗,聽見劉媒婆的話,他皺了皺眉,疑惑道:“為何,他可是嫌提親的禮薄了。”
“不是,”偷摸瞄了眼那人的臉色,劉媒婆悻悻一笑,支支吾吾的說:“阮家哥兒說,他要去人牙子那兒買個漢子做贅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