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里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后來在部里,你當了我領導,對我也是各種挑剔,面試的時候故意刁難我,還勸退我,說我各方面功底差,要知恥而后勇。”她繼續控訴,越說越來勁,“還有,你明明早就……早就對我有想法了,還裝得一本正經,又是帶教師父,又是來日方長,害我胡思亂想,忐忑不安了那么久!”
“其次。”她清了清嗓子,進入下一個議題,“既然要打結婚報告,那……流程上,是不是也得有個像樣的求婚?”她刻意加重了像樣兩個字,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剛才那個……雖然很鄭重,誓言也很重,但那是回應我的條件,不算正式的求婚吧?而且,還是在餐廳里,我這一身職業裝,臉上眼淚鼻涕的妝肯定也花了,丑死了!”
“最后,按照我們老家的風俗習慣,你車子、房子、五金、彩禮呢?誠意也得靠物質說話的吧。”
郁士文看著她微微揚起下巴、細數他幾宗罪的模樣,心里奇異地松弛下來,甚至漾開一絲極淡的笑意。他喜歡她這樣露出鮮活靈動,甚至帶著點小狡猾和小脾氣的真實模樣。
他依舊握著她的手,沒松開,只是用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光滑的手背,耐心地聽著她的控訴。
“那……今天的求婚不作數,我撤回。”他眉毛微挑,煞有介事地順著她的話打趣。
“撤回?”應寒梔臉上薄怒,被他握著的手立刻就要往回抽,“郁士文你!剛才是誰信誓旦旦發毒誓的?你還想反悔?”
她力氣哪里掙得過他,反而被他稍一用力,拉得離他更近了些。
“不是反悔。”郁士文垂眸看著她近在咫尺、因氣惱而染上紅暈的臉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一本正經地說,“是你提了新的條件,我自然要重新評估。老家風俗,車子房子五金彩禮……嗯,要求不少。要是相親,你肯定要被別人說拜金和現實的。”
應寒梔氣得牙癢癢,又覺得他這副假模假樣、故意逗她的樣子……該死的迷人。
“我打小就現實,不能吃虧的。”她梗著脖子,不甘示弱。
郁士文慢條斯理地開口:“首先,關于舊賬部分。辭退你母親,確屬當年處理方式欠妥,我認。但事出有因,且后續也做了相應安排,我還替你去學校平過事,功過可否相抵一部分?”
他開始討價還價了!還功過相抵?
應寒梔搖搖頭:“不提這個也罷了,你當年說話可難聽了,對我幼小的心靈造成了巨大傷害!”她故意夸大其詞。
郁士文繼續道:“入部后對你嚴格要求,是基于工作標準和對你的期待。勸退那次,雖有沖動,但根源在于你母親行為觸及原則。這一點,我認為我的立場沒有根本性錯誤,但溝通方式可以改進。這一項,我最多承擔方式不當的責任,不認動機有錯。”
不愧是干外交的,當真是牙尖嘴利,嘴上功夫了得。
“那……方式不當,扣你十分!”她胡亂給分。
郁士文不置可否,顯然不在意她這隨意扣分。
“至于早就對你有想法卻裝正經……”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這一項,我認。但不是裝,是……克制。在不確定能給你穩定未來之前,貿然表露心意,才是對你的不負責。這份克制,我認為不該扣分,反而……或許可以酌情加分?”
“再說了,我應該是很讓你滿意的。方方……面面……”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磁性的蠱惑,目光落在她唇上,又很快移開,但那瞬間的侵略性,讓應寒梔心跳驟然加快。
方方面面是暗指哪一面……這家伙……居然用美男計!還加分?
“加、加什么分!自戀!”她臉一熱,別開視線,氣勢不自覺弱了三分。
郁士文眼中笑意更盛,知道這一回合自己占了上風。他見好就收,轉入下一個議題:“好,舊賬清算完畢,扣除部分印象分,但鑒于我方認錯態度尚可,且持有長期克制默默守護等酌情情節,綜合評估,我方誠信基礎依然穩固。現在,討論你方新增的物質誠意條款。”
他還真就順著談判的戲路演下去了!
“房子。”郁士文語氣恢復平靜,像做匯報,“已備。部里福利分房,兩室一廳,學區尚可,交通便利。”
他微微挑眉:“如果你有其他想法,我們也可以婚后共同購置一套,憑借我個人的繼續和我們兩人的公積金,應該問題不是很大。”
應寒梔聽得一愣一愣的,心里那點故意刁難的心思,在他這坦誠又周全的考慮面前,有點無處著力。
“車子,自有一輛大眾帕薩特頂配。”郁士文繼續,“考慮到你即將駐外,在京北使用頻率可能不高,我覺得一輛完全夠用,當然,如果你后期有購車打算,我們可以利用部里的職工免稅政策,買一輛進口的,價格上,很優惠。”
應寒梔心里又暖又軟,嘴上卻還要硬撐:“那……五金呢?我們老家可講究這個了,金鐲子、金項鏈、金耳環、金戒指、金吊墜,一樣不能少!”她掰著手指數,故意說得夸張。
郁士文靜靜聽完,點了點頭:“可以。不過,黃金飾品,重在寓意和紀念價值,日常佩戴頻率未必高。我建議,選擇設計簡約經典的款式,便于搭配和傳承。具體式樣,可以等你時間方便時,我們一起去挑選。畢竟,五金是戴在你身上的,你的喜好最重要。”
他居然沒嫌麻煩,也沒說折現,而是認真考慮了她的習俗要求,還提出了建設性意見,并把最終選擇權交還給她,體現了尊重。這態度,簡直無可挑剔。
應寒梔徹底沒脾氣了,感覺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至于彩禮。”郁士文看著她微微嘟起的嘴,知道她快“演”不下去了,眼中笑意閃動,但語氣依舊嚴肅,“可按你老家較高標準預備一筆,到時候存入你名下賬戶。但同樣,這筆錢的意義,不在于數字本身,而在于它代表我及我的家庭,雖然也許我的家庭也許不會支持,但至少代表我對迎娶你的重視,以及對新家庭啟動資金的支持。具體如何使用,由你全權支配。我的建議是,部分作為我們小家的共同儲備,部分孝敬雙方父母,部分留作你的個人保障。”
他把彩禮的意義、用途、建議都說得明明白白,既尊重習俗,又理性規劃,還給了她充分的自主權。
應寒梔呆呆地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那些故意拿喬、算賬的小心思,在他這種近乎降維打擊的坦誠、周全和尊重面前,顯得那么幼稚又……可愛?他明明看穿了她的一切小把戲,卻還是耐心地陪她演,并在這個過程中,將她所有或合理或刁難的要求,都一一接住,并給出了更成熟、更負責任的回應。
這不是簡單的滿足要求,而是共同規劃未來。層次完全不一樣。
她忽然就不想演了。
“郁士文……你干嘛這么認真啊……我就是……就是隨便說說,想逗逗你,也想……也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在意……”
說到最后,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帶著點小委屈和小撒嬌。
郁士文看著她瞬間軟化下來的模樣,心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過,又軟又癢。他上前一步,再次握住她的手,這次力道溫柔而堅定。
“我知道。”他低聲說,摩挲著她的手掌,“你想逗我,想看我的態度,這都沒關系。但關于我們未來的一切,哪怕是你隨便說說的要求,我也會認真對待。因為……”
他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那里面的深邃溫柔幾乎要將她溺斃。
“因為是你,應寒梔。所以,所有與你有關的事,對我來說,都沒有隨便二字。”
他的情話,也說得這么……一本正經,卻又直擊心臟。
應寒梔撲進他懷里,緊緊抱住他精瘦的腰,把臉埋在他堅實的胸膛,悶悶地說:“那你剛才還嚇我,說什么撤回……討厭!”
郁士文低笑出聲,胸腔震動,手臂環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不嚇唬你,怎么知道你其實這么緊張?你不也跟人家說對我只是好感,搞得我在同事面前沒用得很。”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溫柔,“好了,毒誓發過了,我現在工作也沒了,這輩子都賴定你了,郁太太。撤回?下輩子吧。”
“誰是你太太……”她在他懷里嘟囔,手臂卻抱得更緊。
“很快就是了。”他吻了吻她的發頂,篤定地說,“房子、車子、五金、彩禮……所有物質誠意,都會到位。但最重要的誠意,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