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里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議程上,先是領學宣讀,再是重申8小時之外的一些紀律和作風要求,以及發起臨近中秋節的廉潔倡議,最后, 是播放不對外公開的宣傳警示片, 這也是應寒梔學得最津津有味的一個環節。
看著身邊真實的人物和事例, 聽著他們在鏡頭前的懺悔與勸誡,獵奇心理滿足的同時,應寒梔也更加堅定, 她從書本上學到的,和內心確信的一些東西是對的。
學習會結束,不值班的同事們陸陸續續下班,走得都快差不多了。應寒梔本來也是要回家的,但是干部司高穎那邊突然聯系說,讓她晚一會兒走,她可能要來做一個臨時談話。
電話里沒說太多,應寒梔也不方便追問,所以這會兒她只能在自己工位上等著。
黑色水筆被她握在手里反復揉搓著,時不時還在剛才記的一片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寫寫畫畫,雖然她也不知道她在胡亂寫畫些什么。
“走嗎?送你一程去地鐵站?”路過的陸一鳴發出友好邀請。
“你先走吧。”
“又加班?”
應寒梔搖搖頭:“干部司那邊讓我留下來,說是要做個臨時談話。”
“你犯錯誤了?”陸一鳴本能反應一般脫口而出,其實看她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本來想安慰來著的,但是這說出來的話無異于雪上加霜,“他們一般不隨便找人談話,干部司里政治處那幫人找你,不是要獎就是要罰,你這身份,也不會涉及職位上的變動。他們這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我猜找你準沒好事。”
“……”應寒梔覺得自己入職以來,工作上一直態度認真,待人接物上也本分低調,要說犯錯,根本不可能啊。
“到你轉正的日期了嗎?”陸一鳴又說,“也許是試用期轉正的例行談話呢。”
“我才來了沒多長時間,試用期還沒結束呢。”
“看你表現優異,破格給你提前轉正了?”
應寒梔眼皮一直跳,心里這會兒也是七上八下的:“你覺得可能嗎?”
“那我猜不出來了,總之,祝你好運,節后來聽你的八卦哈。”陸一鳴見應寒梔一時半會下不了班,決定獨自瀟灑下班,享受假期生活。
等待的這段時間里,應寒梔把自己入部以來的每分每秒、一言一行都回憶了個遍,難道是最近頻繁在各個處室打聽詢問補貼報銷流程的事情不合時宜?還是說直接私發消息給郁士文涉及越級,給領導帶來了不便和困擾?
自查了一遍手機,應寒梔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更新社交軟件的動態了,相冊里也沒有不該拍攝的圖片,保密方面她敢肯定自己沒有問題。
也許是自己多想了呢,可能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談話?
應寒梔輕嘆一口氣,只能這樣自我寬慰。
等了約莫半小時,高穎姍姍來遲,應寒梔起身去迎她。
從表情來看,高穎有些嚴肅,沒有了上回,也就是第一次領著應寒梔來領保中心報道時候的親和與笑意。
“高主任,您好。”應寒梔主動禮貌打招呼。
高穎點點頭:“找個小會議室坐下聊吧。”
“好。”
“最近工作還適應嗎?”高穎問,“出差什么的各方面都還習慣?”
應寒梔如實回答:“都還行,挺好的。”
高穎停頓幾秒,開始進入正題:“你這個崗位呢,未來面臨的挑戰會比較大,出差很多,強度不會小,你現在沒成家可能沒影響,但是隨著年齡增長,肯定是顧不了家的。”
這些話面試的時候就聊過,政審的時候又深度談了不少,是經過再三確認,應寒梔才辦理的入職。所以,現在又重提這些老話,應寒梔有些不明所以。
“工資這塊……在京北夠生存,但是想立足,過上一個怎么樣的生活,就有點不好說了。”
應寒梔沒說話,繼續認真聽著高穎的下文。
“你目前還在試用期,趁著正式合同還沒簽,辭職流程簡單,也不涉及賠償部里的培訓費用,你……考慮考慮,節后是不是要交個辭職信自離,再謀一謀其他出路。”
“高主任……是發生什么事情了嗎?”應寒梔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一般,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這話里話外勸退的意思她再聽不出來,這幾年的班就算白上了。
高穎嘆一口氣,皺了皺眉頭,決定不再繞彎子:“這是最體面的處理方式,對你、對單位,都是影響最小的。如果這個臺階不下,按正常流程走,你的試用期可能多半也是過不了的。所以……你懂的,多余的話我就不再說了吧。”
“我真的……不太明白。”應寒梔急的臉通紅,“我……為什么會這樣……我是犯了什么差錯還是破壞了什么紀律嗎?”
應寒梔甚至有些不知道如何組織語言,太突然了,她根本毫無心理準備。
提到差錯,其實高穎也不知道這個新來沒幾天的女生能有什么原則性的問題。
“是上面的意思。”高穎起身,準備離開,“我們也只是上傳下達,也請你理解我們的工作。”
“上面……是指誰?”應寒梔不依不饒地打破砂鍋問到底,心想,死也要死個明白。
高穎想了想,決定告訴應寒梔實情。畢竟領導交代下來的時候,她多嘴問了一句,言下之意萬一問起來……是實話實說,還是嚴格保密。郁士文的回答很坦蕩,說可以直接說是他決定的。
所以,高穎覺得既然應寒梔追問了,也應當告訴她。
“是郁主任的意思,他不想要你。”
就是這么直接了當,也是如此的殘酷現實。
聽到這個名字,應寒梔如石化一般愣在原地,臉上的紅溫轉為慘白,她拳頭攥得很緊,指甲幾乎要掐到了肉里,卻全然不知疼痛。
“不想要的理由是?”
高穎搖頭沒接話,只說她還有事得先走了。
應寒梔知道再往下問,也問不出個結果和答案,也許高穎不知道理由,或者說她知道也不能說,所以再追著不放,顯得有些為難人家了。
“好,再見。”
高穎走后,應寒梔一個人留在小會議室里。
她翻看工作聊天記錄,她和郁士文的對話框,還停留在她發送他沒回復的那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