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多面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疏明搖搖頭:“沒呢。”
周朗星“嘖”了一聲:“你是不是壓根就不想出島城啊?”
“嗯。”周疏明誠實地點點頭。
周朗星翻了個白眼,一臉恨鐵不成鋼地說:“你真行,別人都巴不得跑得遠遠的,你還真想在這兒待到老啊。”
“也沒什么不好的啊。”周疏明說。
周朗星歪著腦袋想了想:“嗯……反正我肯定是要去大城市的。”
他們一起吃飯、聊天,偶爾看場電影,在大一大二時這些都是跟紀程的活動,現如今莫名其妙變成他們兄弟兩個,這讓周疏明覺得有些怪異。紀程常常在微信給他發【改天見】,但改天始終沒來。
周疏明已經不再像大一時那么患得患失了,不知為何越長大心境就變得越平和坦蕩起來,該說這是成長的力量嗎?
成長啊。
仔細一想從認識紀程到現在也已經十年了,這十年里他們從少年變成成年人,從無話不談變成只能用幾條消息維系的關系。
好像變化也不是某個瞬間發生的,一切事物都在循序漸進地轉變著,慢慢地淡下去,等察覺時,已經成了日常。
幾天后他又出校辦材料,叫了輛車,司機是個中年男人,熱情地跟他聊天,問他是哪個大學的,又說自己孩子也在上大學,只是不在島城。
車慢慢行到一個紅綠燈路口,那一帶修路,車流密密麻麻,偶有大膽的趁人不注意逆行。司機停下車等信號燈時還在說話,周疏明聽得模糊,眼神落在窗外,街邊的行道樹剛抽出嫩葉,風一吹,枝條細碎地晃。
綠燈亮的瞬間,前方忽然傳來刺耳的剎車聲,周疏明只聽到一聲悶響,整輛車猛地搖晃了一下,安全氣囊炸開,坐在后座的他也被這股強大的沖擊力影響到了,白色粉塵撲在臉上,有焦味鉆進他的鼻腔,耳朵里嗡地一聲,世界一下子變得寂靜。
周疏明花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么,從后視鏡里看到司機趴在方向盤上,額角汩汩流血,外面有人聚過來喊著“快叫救護車!”,隔著玻璃聲音很朦朧。
他掙扎著去推門,但門卡住了,費了好大勁才打開,一股冷風灌進來,周疏明頓時覺得身上火辣辣的疼,低頭才發現手臂上全是血。
后來救護車來了,司機被抬上擔架,周疏明也一臉茫然地被帶去了醫院,消毒、拍片。醫生檢查后說沒大礙,只是擦傷,不過車禍沖擊力不小,還是有軟組織挫傷和腦震蕩的征兆,最好留院觀察幾天。周疏明點頭,被安排到病床上乖乖躺下輸液,伸出手腕時猛然意識到那串陪了他幾年的手串不見了,只剩下皮膚上一道淺淺的痕跡。
他忽地想起來,那是紀程給他的生日禮物,除了洗澡幾乎從沒摘過。
周疏明陡然失去了所有力氣,靠在床頭,手里握著輸液管。病房里很亮堂,消毒水的味道有點嗆鼻子,他有些恍惚,思來想去不知該給誰打電話。
過了幾分鐘,他還是給周朗星發了條消息:【我出車禍了。】
不到半個小時,周朗星著急忙慌地沖了進來,一下子撲到床邊:“哥!”興許是從路上跑過來的,他有些氣喘吁吁,眼圈也紅紅的,“你嚇死我了!”
“沒事,不用擔心。”周疏明說。
“醫生說你只是擦傷?”
“嗯。”
“謝天謝地,”周朗星坐在床邊,長出一口氣,“你太幸運了。”
周疏明頓時有些哭笑不得:“被車撞還算幸運?”
“我聽說那輛車都撞扁了,司機還骨折了,你就擦破個皮出點淤青,這不叫幸運叫什么。”周朗星說。
“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我這還在病床上躺著呢。”周疏明無奈地嘆了口氣,又有些遺憾地說,“就是可惜手串斷了,丟在現場了。”
周朗星愣了一下:“啥手串?”
“紀程送的那串,十七歲生日禮物。”
“……哦。”他撓撓頭,忽然小聲說,“我還笑他迷信呢,居然還真給你擋災了。”
“什么?”周疏明沒聽清楚。
周朗星反而一臉驚訝道:“你不知道嗎哥?那手串是紀程去湛山寺給你請的。”
周疏明的大腦當即有些宕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周朗星卻自顧自繼續說:“之前我有陣子老失眠,然后想起來你高中的時候戴那個不是睡眠變好了嗎,就去問他手串在哪買的,他才告訴我。”
周疏明安靜地聽著,過了一會兒才“嗯”了一聲。他回憶起那年夏天,紀程隨口說“疏明你的”,那時他還暗暗失落,在心里比較起兩個人禮物的價值,而后又嫉妒周朗星收到的昂貴耳機。
原來不是隨便買的。
這個巨大的秘密使周疏明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平復,只好盯著輸液瓶里一滴一滴往下墜的液體。
吧嗒,吧嗒。
在數了幾百滴之后,病房門突然被推開,風一下子灌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