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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疏明發現大學的時間似乎比高中過得快許多,好像高考還是不久前的事,轉眼還有一年多他就要畢業了。仔細想想大學確實也沒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經歷,每天的生活都是重復且枯燥的,自己也不愛打游戲,平時沒課也是窩在宿舍里做題。紀程和周朗星在的時候,還能和他們聊聊天,現如今兩個人都忙得不可方物,自己也不好意思天天沒話硬聊。
于是小群就這么悄無聲息地沉到了聊天框底部。
當然原因并不止這一個,用周朗星的話說,就是“現在都用微信,誰還用qq啊”,周疏明并不認可這句話,他認為每個軟件都有每個軟件的長處,不能因為某個新興軟件的出現就放棄陪伴他們多年的舊伙伴。
“其實是因為你用不慣微信吧哥。”周朗星聽到他這套理論后翻了個白眼。
“不是。”周疏明嘴硬道。
雖然嘴上這么說著,周疏明卻是發自內心的有些焦慮,因為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無法融入大多數人的生活節奏。
宿舍里其他三個人都愛打游戲,偏偏他不打,室友天天開玩笑說他無欲無求,馬上就坐化了,給他賜號大明仙尊,然后一到期末,這三個人就天天念叨“仙尊仙尊給我講講這道題吧”。
仔細一想自己還是有些長處的,起碼在講出解題思路時室友們會投來敬佩的目光。紀程當時也是這么看我的嗎?周疏明已經記不清了,上一次給紀程講題是哪一年的事來著?2015年?現在已經是2018年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一轉眼又到了寒假,大三上學期結束得比往年早,學生陸續返鄉,校園里安靜得有些空曠。
紀程這次沒跟他們一起回家,他又要留在律所實習,還要準備法考,為了通勤方便,在市區短租了一套公寓。臨走那天,他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對周疏明說:“這次可能沒法跟你們一起過年了。”
“我知道。”周疏明說。
“你回去之后,注意保暖,別像去年那樣又生病了。”紀程叮囑他。
周疏明點點頭:“嗯。”
紀程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事就給我發消息。”
“你那么忙,哪有時間看我的消息。”周疏明難得揶揄了他一句。
“晚點回而已,又不是不回。”外面風很大,紀程的頭發被吹得有點亂,手也凍得通紅,但仍舊笑著沖他們招手,“行了你倆快走吧。”
周疏明用力揮了揮手,跟他說:“再見。”
周朗星也有樣學樣:“拜拜紀程!”
再見。
聽起來比“拜拜”要正式許多,周疏明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突然要這么說,大概心里依然是不安的,哪怕只是短暫的分別也要提心吊膽,生怕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進而每一次告別都變得無比珍重。
突然地,周疏明又想到紀程最愛的那支樂隊的一首歌。
再見再見再見再見再見再見再見。
說一百遍一萬遍再見真的能不分開嗎?
回到家之后周疏明仍在思考這個問題,李紅霞和周駿還沒放假,周朗星也常往外跑,家里顯得十分冷清。周疏明一個人覺得無聊,就打開電視隨便換著臺,電視上已不再播《還珠格格》,這讓他覺得陌生,又有種沒來由的惆悵。
一切熟悉的都變得陌生起來,世界日新月異,只有周疏明停在原地,固執地不肯往前走。
晚上飯桌上李紅霞好奇地問了一嘴:“程程今年沒回來啊?怎么沒見來咱們家玩。”
“他在市里租的房,”周疏明解釋,“臨過年律所那邊才放假。”
“哎呀,這孩子心疼死人,跟他媽真是像,都這么拼命。”李紅霞感嘆。
其實周疏明見紀敏華的次數并不多,因為她總是很忙,印象里是個短發的和藹女性,跟他刻板印象中嚴肅的主任醫師不太一樣。小時候紀敏華還給他們兄弟倆送過時髦的多層鉛筆盒,被班里同學羨慕了好久,后來他們升上高中,就沒再怎么見過她了,只能在紀程口中聽說這位神秘母親的近況。
周朗星每天晚上都雷打不動地跟臧可視頻,甜蜜的對話讓周疏明如坐針氈,只好在他們視頻的時候借口看電視出房間,等他們打完后再回來。
但這天晚上周疏明回到房間,周朗星手里還握著手機。
怎么今天打這么久。周疏明非常尷尬地轉身又要找借口離開,卻被周朗星叫住了:“哥,我沒在打視頻了。”
周疏明“哦”了一聲,如釋重負地坐到床上。
“你說現在紀程是不是還在律所加班?”周朗星歪著頭問。
“可能吧。”周疏明說。
“真忙啊,”周朗星感嘆一句,然后話鋒一轉,“那你倆最近還有聯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