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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綏唇角一僵,忙跟上去,“怎么了?”
“好啊,你還敢問我怎么了?”昭寧頓時回身,眼神小刀似地犀利掃他一眼。
陸綏試著問:“我沒揉按好,那里又脹疼了?此法講究多多益善,不然再揉兩回,成不成?”
昭寧臉頰一燙,不受控制地浮上兩抹粉紅色,急道:“青天白日的,不許你胡言!”說著就要推陸綏出門去,不想見到他。
陸綏抿抿唇,威武冷硬的身軀如一座大山,巋然不動。
昭寧愈發惱了,索性懶得管他,再度轉身之際,卻被一個寬厚胸膛猛地從身后抱住,她正待開口輕斥,眼前閃過一片淡粉色。
垂眸細看,原來是幾支剛從枝頭采下的芙蓉,鮮嫩花瓣尤帶晨間露水,晶瑩剔透,散發淡淡清香,令人心曠神怡。
昭寧不由得一頓。
陸綏只是輕輕擁著她,她想掙脫的話,稍微用些力就可以輕而易舉地離開,但她沒有。
他握著花枝的掌心不禁緊了緊,微微俯身下來問道:“喜歡嗎?”
昭寧輕哼一聲,驕矜抬起下巴,絲毫不為他所誘,“這種路邊隨便撿來的,我才瞧不上。”
陸綏便想起上回的鳳凰花,再看昭寧透著薄紅的側顏,真真是人比芙蓉嬌,美得不可方物,只是此刻透著冷艷疏離,他無師自通地低了嗓音,柔了語氣,“不是撿的。我特意從樹上摘了想送給公主。”
昭寧淡淡地“哦”了聲。
這是還沒消氣。陸綏是何等敏銳細致的心思,自然想到點穴的事了,一時也有些啞然失笑,并不敢狡辯,坦言道:“點穴也需深厚內力為輔,昨夜是我騙了公主,請公主責罰。”
昭寧冷聲:“你是欺負我對武功一竅不通,看我傻乎乎被戲弄的樣子,很好玩是么?”
虧得昨夜她激動得以為自個兒是武學奇才,這話要叫旁人知曉,臉都丟干凈了!
陸綏聞言卻很詫異,似乎不明白她為何這樣想,嚴肅地糾正:“我從無此意。”
昭寧:“那你是何意?”
陸綏幽深的鳳眸垂下來,默了默。
“哼,我看你就是這個意思!”昭寧沒好氣地推開他,往日最喜歡的芙蓉花也看都不看一眼,徑直去側間用早膳了。
陸綏將花枝擱在長案上,無聲地跟在她后面,忙上忙下殷勤地給她布膳,硬是叫一旁伺候的兩個宮婢面面相覷,不知所措,只得默默退出去。
昭寧氣笑了,“你這丫鬟的做派,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了你呢。笨手笨腳地招人煩,不要你,你走……”
“我只是想順理成章地和公主睡覺。”陸綏倏地啟唇,嗓音艱澀,深深望著昭寧說了這么一句。
四周陷入靜謐,自窗欞漏進來的光線照在室內桌椅花瓶,原本沒有生
氣的物件映著金光也熠熠生輝,獨他逆著光,眉眼籠著一層陰翳,似山間古井,風中寒松,幽寂里帶著幾分惹人心疼的意味。
昭寧怔了怔,竟有種自己的話說重了的錯覺。
或許是從前吵多了,說習慣了,動不動就嫌他煩人討厭,讓他滾開,以至眼下一點不順意就脫口而出。
但誰讓他哄騙她在先呢!
但這事……往大了說其實也只是夫妻間的打鬧調情,無傷大雅。
她的駙馬也沒什么錯,他只是想和她睡覺而已,此乃人之常情,再正常不過了。
相反,他有些小心機,會摘新鮮花枝送來,說明他不是沉悶枯燥的性子,往后跟他長長久久的過日子才不會索然無趣。
她干嘛發好大脾氣?
陸綏自知惹了昭寧嫌惡,話落片刻無有回應,按往常,再違逆她心思只會讓她更惱火,繼而吵起來。
他不想吵架,只得先黯然起身退下。
不料才走了兩步,就聽身后傳來幽幽的挑剔:“這就是你認錯的態度么?羹湯才舀一半,就走啦?”
陸綏腳下一頓,按耐心底奇怪,極快地回了身,卻見昭寧不像是生氣的樣子。他不動聲色地坐在她身旁,舀了羹湯,下意識遞到她嘴邊。
昭寧優雅地吃了,輕輕掃陸綏一眼,擺出公主的氣量來,“區區小事,罷了,秋夜寒冷,我原本就想讓你上榻來睡的。”
陸綏從這番話品出幾許縱容的意味,不禁驚詫,原來令令對他,竟是如此包容的嗎?
這時候,恢復當值的戎夜前來稟報:“公主,溫郎君醒了。”
“哦?”
昭寧挑眉,眸中流露冷意,陸綏手中動作也略略一停。
……
話說溫辭玉這番醒來,發現自己躺臥床上一動不能動,身旁太醫雖未言明傷勢,但話里話外一個勁兒寬慰他看開些,來日方長,他心里就大概有了猜測,合上雙目一片死寂。
恍惚間,眼前又出現公主握著他的手,向他保證一定會傾盡全力、用最好的靈藥救他的畫面。
那到底是真的?還是意識模糊的幻想?
密林里除了永慶公主的人手,到底是誰意圖逼他步入絕境?
“公子,我懷疑這一切與昭寧公主脫不開關系。”
耳畔傳來干啞的嗓音,溫辭玉倏地睜開眼,身邊太醫等人都已退出去,只剩下憔悴的忠伯,但這話,他眸光劇烈顫抖地否認,“絕無可能!她哪里會知道我們的身份和目的?”
“是陸綏……沒錯,一定是陸綏那陰暗險惡的偷妻賊,他以為除掉我,就能徹底占有公主,忠伯,取紙筆來,我要給公主書信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