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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
永慶不敢置信地怔住,足足過了好一會才張口,卻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陸綏眸帶冷傲地睨永慶一眼。
他有權勢,愿意傾力相助昭寧達成所愿,怕只怕,昭寧嫌棄他的權勢,不肯利用他的權勢,但這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
陸綏耐著性子補充:“所以這與永慶公主你,又有什么關系?”
永慶聽出言外之意,氣得臉色漲紅,這不是變著法的罵她多管閑事嗎?她怒指陸綏沒好氣道:“你簡直無藥可救!總有一日,你要栽在昭寧手上后悔無門!”
永慶滿肚子氣的走了。
不妨陸綏突然道:“等等。”
永慶一頓,以為他終于想開,冷嗤一聲回身,見他正打量著自己,不由得昂首挺胸,高高在上道:“你我到底是多年青梅竹馬的交情,不必言謝?!?
陸綏只是眼神古怪地盯著永慶腰間那柄銀白的寶劍,回憶半響,才終于想起這是有年為送昭寧生辰禮,卻怕太刻意,會被她冷冰冰地丟出來,只好按長幼順序送遍整個皇宮。
如此,便是為了表面的禮節,她也會收下,還會挑回禮給他。
陸綏耳邊又回響起下午在銀杏林時,昭寧忽然變冷淡的語氣,她說“不練?!?
不練劍。
她是不是一直記得以前的事,也在隔應以他名義送給永慶的那柄劍?
她是不是一直默認,他其實喜歡永慶那樣騎射了得的女子?
所以才一改反常地要重學騎術,還問他永慶的騎射好不好……
這個念頭如一顆剛剛破土的芽兒,微弱卻生機盎然,令他心中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雀躍。
陸綏異常嚴肅地對永慶道:“那柄劍,還請還我。”
正以為陸世子被自己英姿颯爽的氣度所傾心的永慶:“……???”
永慶徹底惱怒了,沒想到昔日放在心尖上每想一遍都會臉紅心跳的天之驕子,那么耀眼出眾的少年郎,竟是如此桀驁無禮且偏執討厭!
永慶權當沒聽見那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不僅不還,她還要隔日就拿著這柄破劍去刺昭寧的眼!
日后她要把陸綏狠狠踩在腳下,任他怎么跪地哀求都絕不會通融半分!
她要讓皇兄登基后蕩平整個定遠侯府!!
陸綏冷眼凝著永慶漸行漸遠的背影,眉心緊蹙,被昭寧占滿的心頭卻令他無瑕去追要那柄劍,大不了叫江平暗中毀了便是。
此刻,他只想立即見到昭寧,想跟她說說“寶劍”烏龍。
陸綏步履生風,長腿疾行,來到宣德帝營帳時,卻聽成康道:“方才曹相有要務尋皇上商議,公主便先退下了?!闭f著慈眉善目地指了個方向。
是圍場外的小山丘,正值日暮黃昏,她應是看晚霞去了。
“多謝公公?!?
陸綏前往小丘的路上步子幾欲奔跑,眼角眉梢都是恣意輕快。
關于晚霞,他恰好記得一句“新月已生飛鳥外,落霞更在夕陽西。”1
若她起意吟詩,他也可回應,想必這次不會被她嫌棄粗鄙不雅了吧?
想著,陸綏不免輕笑一聲,揚起的劍眉幾分不羈,幾分暗惱,年幼不曾用心學詩作賦,氣得夫子胡子亂翹,如今偏偏心尖上的姑娘是個喜好風雅的窈窕淑女,也算他的“報應”了。
這份好心情一直持續到見到昭寧,以及昭寧身邊那個白衣勝雪的清俊公子。
一切戛然而止,如琴弦驟斷。
陸綏鳳眸微瞇,唇角弧度無聲消失殆盡。
*
昭寧去到父皇營帳方知溫辭玉也在,對方在人群里朝她微微一笑,她掃了眼,只當無瑕顧及,心里卻有種預感——這一日,他在伺機尋她。
果不其然。
溫辭玉一襲云白錦袍在漫天霞光里越發顯得溫厚儒雅,斯文清雋,令人賞心悅目。只是這玉面公子眉目憂愁,欲言又止,“公主,你是喜歡上陸世子了,是嗎?”
昭寧訝然,沒想到溫辭玉問得這樣直接,她只道:“怎么會呢?旁人不明白,你還不明白嗎?”
溫辭玉苦笑一聲:“今晨我看到王英還跟在你身邊,你和他也……公主,我們有緣無分,若你改了心意,我絕不會庸人作擾,讓你們平添誤會?!?
昭寧皺了皺眉,不大高興地道:“你這樣說便讓我寒心了。一則父皇那里壓著,二則處境如此,諸事被逼無奈,我少不得要同陸綏逢場作戲。你以為我愿意嗎?還不是你權勢不如他,家世也不如他,如今非但不思上進,反倒說些莫須有的酸話,若你不愿為我和承稷籌謀,大可直言,誰稀罕呢!”
溫辭玉不由得愣了愣,一抹自責浮上心頭,這樣的公主就是從前的公主!倔強孤傲,總讓他心疼,他低了聲音哄道:“我并非此意,今生就算你真的喜歡上他,我也同樣為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昭寧冷哼一聲,略有些生氣地道:“再有永慶,她處處挑釁我,我就得占著她的如意郎君叫她不痛快,你也得給我出口氣,今早她把你送我的桂花箋踩爛了!”
溫辭玉眼神凜然,立即保證:“你放心便是?!?
昭寧這才笑了:“我就知道你是向著我的。”
溫辭玉望著昭寧的笑,在這樣凄涼蕭瑟的深秋,她明媚美好似妍妍春日,冰清玉潔,顧盼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