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綏便看她執筷慢條斯理地用膳,沒有一點聲響,那儀態優雅得
般般可入畫,每碟僅有七八塊的糕點也只吃了三塊,羹湯不過飲了三四口,一半都沒到,就淺淺擱了筷匙。
再掃一圈她那弱柳扶風般纖細的身姿,陸綏微蹙的眉心越發緊了。
待昭寧腹中六七分飽,不經意間抬眸看到對面,也吃了一驚。
卻不是陸綏吃相粗俗,食量巨大,而是他包裹紗布的手掌拿著她那些精致小巧的金玉碗碟,竟顯得格格不入,桌案上的佳肴,也不見他吃多少。
而且,他那幽深的眼神總往她身上看什么呢?
她是肉么?她能吃么?
他就不能先把睡覺的事情放放嗎!
昭寧突然好后悔先前跟他說那種話!她極力撇下那茬,輕咳一聲:“這些,不合你胃口?”
陸綏道“不是”,頗為復雜的神情有絲難以言喻。
不知怎的,昭寧心里突然“咯噔”了下,倏地想起別的什么。
一年前,她也是正兒八經地宴請過陸綏的,只是那時和溫辭玉一起,一門心思地想逼陸綏去父皇那拒婚,席上她挑剔又冷傲,擺足了刁蠻公主的派頭,對陸綏說盡難聽話。
諸如“茹毛飲血像野獸,狼吞虎咽如豬嚼食,粗鄙不堪,貪得無厭……”
多的記不清了,但惡語傷人六月寒,她定是傷透了他的心,將他的尊嚴和驕傲折辱個徹底,以至于如今再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用膳,他也寧愿不去吃。
他一直看她,其實是謹慎地觀察她的臉色吧?
想明白這層原委,昭寧心頭頓時籠了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心虛得別開視線,想著說點什么好。
正此時,杜嬤嬤帶人端上兩道剛燉出來的如意八寶羹。
總歸往事是不好再提了,昭寧聞著八寶羹的清香,一時起意,就對陸綏介紹:“這八寶羹雖用物尋常,但武火換文火細細烹煮了兩個時辰,最是軟糯香甜,且有滋陰潤燥、補益心脾之效,秋后飲之再好不過。我想著你或許吃不慣甜膩的,特地叫她們少調了桂花蜜,這蓮子還是我一顆一顆親手剝的呢,你嘗嘗吧?”
粉釉瓷碗中絲絲縷縷往上冒的熱氣模糊了陸綏面龐,他卻清晰看見昭寧說這些話時,眸子亮晶晶的,滿眼的期待,不由微微一怔,眸底劃過的異樣也很快消失不見。
他不忍那份罕見的“期待”被打碎,依言應了聲,接過玉匙特意舀了勺有蓮子的羹湯嘗了嘗。
滋味果真格外的軟糯香甜。
昭寧看他舉止斯文儒雅地吃完了那碗八寶羹,心底略松口氣,一時心生感慨。
從前她根本就沒有好好了解過自個兒駙馬是什么樣的人,他不光有武將的蓋世神功、果決英勇,還兼具文臣針砭時弊的獨到與才華,盡管也有些令她不適的地方,但瑕不掩瑜,畢竟人無完人。
她很是錯怪了人家!
唉,以后還是對他好些吧。
作者有話說:
----------------------
小陸:好怪,公主越來越奇怪了[問號][問號]
昭寧:對他好好好[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第21章 疹子
宴畢已近子時,月上柳梢,星夜沉沉。
陸綏回到侯府,江平早惴惴不安地候著了。
不料他們世子爺拍拍他肩膀,笑了笑,異常溫和地問:“吃宵夜了嗎?”
江平“啊?”了聲,愣愣地點頭,下意識問:“世子可吃了?可要叫廚房備來?”
說完就恨不得咬斷舌頭,瞧他這張破嘴,哪壺不開提哪壺!世子爺在公主府肯定備受磋磨與折辱啊!氣都氣飽了,哪里吃得下?
熟料下瞬就聽一道溫和得堪稱柔情的聲音傳來:“不必了,公主府的膳食一應俱全,兼之盛情難卻,食了公主親手剝的蓮子熬的八寶羹,滋味甚佳,我已飽矣,恐再有佳肴美饌也無福消受了。”
啊???
江平震驚得瞪大了眼,一臉不敢置信,世子口中的還是那位高貴跋扈的昭寧公主嗎?
不對,眼前這位還是他們那嚴苛冷肅惜字如金的世子爺么?
世子根本吃不得蓮子啊!
公主怕不是使了美人計,意在投毒謀殺親夫吧!
這念頭剛起,江平就瞄見世子脖頸乃至下顎泛起了一片片可怖的紅疹,偏偏世子渾然不覺,還好脾氣地回身問:
“澄慶坊那位,如何了?”
江平清楚自個兒的主子是誰,萬事都比不得主子的身體緊要,這節骨眼哪還有心思去說澄慶坊那個小白臉?
“世子,您食不得蓮子,您臉上已起紅疹了,待會恐怕要發熱癥,屬下還是先叫醫士過來開藥吧?”
聞言,陸綏似乎才覺察出身體異樣的滾燙和發癢,但他神清目明,眉宇疏朗,并不在乎地擺擺手,“無妨,書房有藥膏。”
江平表情為難,欲言又止。
這哪是光擦藥膏就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