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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身邊這個看起來兇悍冷酷、不近人情的冷面夫君,寧肯在暴雨寒江里游走三天三夜,也要撈到她尸首,就算是為了給父皇一個交代,就算是為了侯府聲名,也不必如此拼命吧?
昭寧輕聲一嘆,不欲再回想舊事,徒惹紛擾。
畢竟人都是要朝前看的。
“聽說你在湖心亭等了很久,實在是陳御史事發突然,我始料未及。這樣吧,晚膳改日再補一次?!?
“為什么?”
昭寧愣了下,有些困惑地看向陸綏。
陸綏幽深的鳳眸同樣將她看住:“為什么請我過府用膳?”
昭寧錯開視線,嘟囔道:“用膳還需要什么緣由,我想請就請!那尋常人家的夫妻一日三餐都是一起吃的呢,你若不得空,不來就是了?!?
陸綏眉峰微挑,語氣難掩詫異:“公主的意思,是要同我做尋常夫妻?”
這話可把昭寧問住了,方才她那么說,也就是打個比方而已。她們是父皇賜婚,三書六禮過了宗族皇祠的隆重聯姻,這是家事更是國事,怎能當作尋常呢?
難不成陸綏另有所指?
昭寧懶得去猜別人的心思,直接把問題丟回去:“什么叫尋常夫妻?”
陸綏思忖片刻,言簡意賅的話語難得遲疑:“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生兒育女?”?。?!
這糙得不能再糙的粗話入耳,昭寧簡直心頭一顫!果然是個打打殺殺沒有情調的武將,這輩子是不能指望他說出什么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話了。
但……話糙理不糙。
眼下溫辭玉成了死敵,外祖父日漸年邁,二舅舅又寸功未有,那國公府的名號就是個虛的,自打昭寧重生回來就定了主意,她不能再像上輩子那樣任性嬌蠻,傻乎乎地跟陸綏鬧,不管喜不喜歡,合不合適,定遠侯府這門婚事不能離。
也甭管現在侯府立場如何,只要一日是姻親,安王那邊他們就投不了,先這么僵著吧,反正弟弟的身子她是肯定要找到神醫治好的,來日她再和陸綏生下一兒半女,那定遠侯就是鐵石心腸,眼看孫兒繞膝,闔家團圓,也得豁出去了幫她們,幾十萬大軍并麾下數位虎將呢,父皇的心也是向著她們姐弟的,何愁大業不成?
當然,話又說回來,要立刻當這種一起吃飯睡覺生娃娃的尋常夫妻,昭寧還沒準備好呢!
陸綏生得高大威猛,光是那大體格壓下來就能把她壓扁,更別提他那家伙,跟巨蟒似的驚心動魄。
上輩子僅有的一回,還沒全c入,她就被他弄得暈過去,丟了好大的臉!
醒來后夫妻倆自然是大吵一架。
其實昭寧心里是怕的,體型懸殊太大,若陸綏強來,她沒有半點抗拒的力量,索性吵完就冷戰,然后就應了父皇的提議,去江洲看弟弟,跑得遠遠地躲他。
不想這一躲,就是陰陽兩隔的永別。
唉。
昭寧心里酸酸軟軟的,頗為感傷,柔聲道:“用膳當然可以,但睡覺……等本公主召你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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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宵夜
陸綏意想不到,頓時驚詫看向昭寧,卻見她羽睫低垂,朱唇微抿,僅露出的一方姣好側顏被朦朧的光暈籠罩著,既有少女的忸怩,也有公主的矜貴,與平時沒有差別。
可這實在太古怪了。
按往常,她早該氣鼓鼓地一巴掌甩過來,再兇巴巴地大罵他癩ha蟆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有多遠滾多遠罷!
反正,絕無可能給他肯定的回應。
如今哪怕她說的是“要等”,不是此刻,也沒有一個等的具體期限,但她這么說了,至少表明不再排斥他,甚至愿意回首,給他一個靠近的機會。
太古怪了。
這時昭寧抬起一張泛紅的小臉,似桃花落在初雪般,潔白剔透里一抹別樣的粉,嬌軟惹人。
她似不經意地輕輕朝他望來一眼,那眸里暗含著因他沉默的不解和詢問,很正經,很認真,卻讓人情不自禁想將她整個輕撫揉捏,按進懷里,好好親一親……
意識到思緒走偏,陸綏猛地回神,按耐住心頭燥熱,艱難挪開視線,“嗯”了一聲,又莫名補充一個“好?!?
那低沉的嗓音有種說不出的溫柔。
昭寧哼了哼,心想這回他倒是不嘴硬了,也不板著臉兇人了,可見男人都是熱衷床笫之歡的,只要給他,他爽快了,就有好臉色,不然哪來“耳旁風”的說法呢。
這令昭寧心里生出一絲不舒坦。
尤其是想起陸綏的冷漠和兇狠。
他到底不是她最初喜歡的溫潤君子模樣,她們之間是不合適的,真正朝夕相處做尋常夫妻必然少不了矛盾,她又是個吃不得虧受不了委屈的性子,有些話就得現在說清楚。
昭寧想定,卻發現陸綏有些出神,她輕咳一聲,伸手戳戳他硬邦邦的臂膀,在對方訝異抬眸時,才肅著臉說:“但你日后不準再給我擺臉色,不準突然箍著人不放,更不準不經得我允許就將我扛起來,尤其在外邊,我從來都沒那么狼狽不雅過,簡直丟死人了!”
陸綏心間蕩起的那絲漣漪稍止,眉心微蹙,探究地看向昭寧,“事出有因——”
“我才不管!”昭寧雙手叉腰,一副嬌蠻公主的派頭,振振有詞道:“便是天大的事情,我們也可以回府后慢慢說、緩和地說,你兇著臉,冷冰冰的,還動不動就鉗制人,那高高在上的威嚴姿態像審犯人一樣,我心里能樂意嗎?我不樂意,自然忍不住跟你嗆聲吵架?!?
陸綏幽怨地問:“可你從不準我靠近公主府,你也絕不會踏進侯府半步,怎么慢慢說?”
昭寧被反將一軍,剛要生氣,但好像真是這樣……她便有點心虛,嗡聲嘟囔道:“那是以前,現在你不是進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