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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表情依舊淡定,眼底卻有一絲細微的波瀾。
她聽見他說:“這里更甜。”
江初芋舉著杯子的手僵在半空,被他吻過的嘴角癢癢的,那點濕意很快被海風吹散,留下一種奇怪的、像是被標記過的觸感。
“你……”江初芋張了張嘴,想罵他流氓,又覺得這個詞兒用在他身上怪別扭的,最后只憋出一句沒什么威懾力的,“神經病啊!”
顧澤洺已經在她旁邊的沙灘椅坐下,聞言側過頭看她,笑了笑:“實話而已。”
江初芋瞪著他,舉起杯子惡狠狠地吸了一大口奶茶,結果喝得太急,差點嗆到。
她捂著嘴咳嗽起來,眼角都憋出了淚花。
顧澤洺看著她狼狽的樣子,唇角似乎極輕地勾了一下。
他轉回頭,閉上眼,仰面朝著天空,任由陽光灑滿全身。
水珠從他發梢滴落,濕漉漉的樣子,乍一看還挺有男美人魚那味。
瘋子。
江初芋在心里默默罵了一句,扭過頭,不再看他,重新把草帽扣回臉上,裝睡。
然而,奶茶的甜味還留在口腔里,混合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屬于他的氣息,揮之不去。
兩人就這么并排躺著,中間隔著一臂的距離,誰也不說話。
海潮聲一陣又一陣,永不停歇。
游客的喧鬧聲漸漸模糊成背景音。
陽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江初芋一開始還有點不自在,身體繃得死緊,但溫暖的日光和持續的海浪聲像有魔力,慢慢驅散了所有的煩躁。
她悄悄把草帽掀開一點,側過頭,偷偷打量旁邊的人。
顧澤洺閉著眼,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垂著,鼻梁很高,嘴唇薄薄的,顏色很淡。
平時總是沒什么表情,看人的時候眼神疏離,帶著點審視的意味,好像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只有睡著或者放松的時候,那骨子里的冷意和陰郁才會稍微淡去一點。
但江初芋知道,一切都是假象。顧澤洺的心是黑的,是漩渦,是潛藏在溫暖海水下的暗流,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把人卷進去。
她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被他親過的地方仿佛又熱了起來。
正顧自出神,旁邊的人忽然開口:“看夠了嗎?”
江初芋嚇了一跳,做賊心虛地把草帽遮蓋嚴實,聲音悶悶地從帽子底下傳出來:“誰看你了!少自作多情。”
旁邊沒了聲音。
良久的安靜過后,她聽到極輕的一聲笑。
時間慢慢流逝。
后來江初芋真的有點昏昏欲睡,意識浮浮沉沉的。
朦朧中,感覺有什么東西碰了碰她垂在椅子邊的手。
干燥的,帶著人的體溫。
是顧澤洺的手指。
他沒有握上來,只是用指尖,很輕地搭在她的手背上,停駐。
江初芋一個激靈,睡意跑了大半。
她沒動,心跳卻失了序。
片刻后,顧澤洺捏了捏她的手指,似乎是在丈量她左手無名指的尺寸,動作很輕,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親昵。
癢。
江初芋屏住呼吸,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一處。
他的指尖有薄繭,粗糙的觸感刮過細嫩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江初芋忍不住蜷了蜷手指。
顧澤洺動作頓住,然后移開手。
周圍只剩下海浪聲,還有她怦怦怦的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江初芋以為剛才那一下只是自己的錯覺時,顧澤洺的手再次覆上來,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江初芋條件反射地抽回了手,動作快得甚至有點突兀。
顧澤洺的手懸在半空,停頓了一秒,才緩緩收回。
他轉過頭看她。
江初芋坐起身,有點狼狽地理了理頭發,避開他的視線,聲音有點干巴巴的:“熱死了。”
說完就覺得這個借口簡直拙劣得要命。
海風明明挺涼爽的。
顧澤洺沒戳穿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也坐起來。
他望向海面,太陽已經開始西斜,金光潑灑在海平面上,粼粼跳躍。
“出去走走。”他站起身,朝她伸手。
江初芋猶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身。
傍晚,天空被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云朵也鑲上了耀眼的金邊。
沙灘上的人比下午少了許多,海浪依舊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岸邊。
他們并肩沿著潮濕的沙灘前行,腳下是細軟微涼的沙子,海浪時不時涌上來,淹沒腳踝,又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