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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凜冽的風沙味,空氣中還夾雜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煮得軟爛的牛雜,混合著濃郁味噌和蘿卜的香氣——燉牛雜。
她明明從來沒吃過這東西,甚至之前都沒來過這里。但就在聞到這股味道的瞬間,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現(xiàn)在腦海深處。
呵呵……又是這個味道啊。
那時候也是……
畫面只閃了一瞬——圍欄、凍紅的手——就消散了。
北方川流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從靈魂深處涌上來的、想要奔跑的沖動。這股沖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都要清晰。
“各位賽馬娘,準備入閘。”
中山一千六百米的起跑點在遙遠的對側直道。
這里遠離喧囂,只有呼嘯的北風,和一片空曠的寂靜。
北方川流走向那扇狹窄的閘門。
從這兒看不到肉店大叔的橫幅,看不到父親坐在哪里,也看不到坂本在場邊攥著他那本筆記本的樣子。室友黃金旅程大概也在那里。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緩步走進閘門,面前是一千六百米的草地賽道,十一個對手正在各自的閘位里調整呼吸。
她最后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終點線。
那里有一個陡峭的上坡,像一堵墻。
咔噠。閘門鎖死。
十二月的風從北方吹來,穿過閘門間的縫隙,拂過她額前的那縷白發(fā)。
……
“砰!”
閘門彈開的瞬間,十二名賽馬娘如同彈弓上驟然松開的石子,伴隨著漫天揚起的沙塵與蹄鐵撕裂草皮的銳響,齊齊沖了出去。
第一步踏在冬日堅硬的芝地上時,北方川流的眉頭瞬間蹙起。
慢了。
左右兩側的選手幾乎同時壓近,像兩堵密不透風的墻般擠占著前排位置。
g1級別的出閘節(jié)奏,和地方賽事完全不在一個維度。
在盛岡參賽時,她起步便能甩開對手半個身位;可在這里,起步不過是張入場券,真正的較量還遠在一千六百米外的終點線前。
“別急。”
腦海里浮現(xiàn)出坂本賽前的叮囑,“就按練的來”。
北方川流順著人流的推擠,強行壓下那股想用肩膀撞開對手的沖動。她順勢收力,像一塊精準嵌入的楔子,滑入第一集團的中后段。
第五位,外側第三道。
不算舒服,但尚可接受。
十二名賽馬娘呼嘯著涌入第一個彎道。
視野里全是攢動的背影與飛揚的發(fā)梢。十二人的呼吸聲、蹄鐵敲擊草皮的脆響、手臂擺動時衣料摩擦的窸窣,所有聲響攪作一團,形成密不透風的轟鳴。
前后左右都被填滿了。
右前方是八號喜高善——那位愛慕家的精英起步刁鉆,早早切入內欄的好位置,步頻穩(wěn)定得像精準的節(jié)拍器。左后方是11號大隅光明,正貼著她的手肘試圖擠開身位。
好擠。
彎道中,離心力扯著她的身體向外側傾斜。
每一步踏下,冬日里草皮的反饋都異常清晰:堅硬、干燥,帶著細微的震動。
前方一名選手的長發(fā)在風中甩動,發(fā)梢沾著汗水,一下下抽在川流的臉頰上。
煩躁感從心底涌起,緊隨其后的卻是更熾烈的斗志。
這就是中央g1賽場。沒有地方賽事里那種能舒舒服服獨領風騷的空間,每一寸位置都要擠出來,每一口呼吸都得搶過來。
這才是她想要的——不是地方賽場上輕松碾壓的寂寞,是這種在刀尖上跳舞、在人群中撕開裂縫的刺激。
來吧。都來吧。
她調整著呼吸,在密集的腳步聲中,死死咬住了第一集團的尾巴。
……
一千六百米的賽程過半,彎道的弧線開始在視野中收攏。
北方川流依然保持第五位。
四百米前還算勻速的隊列,此刻已泛起微妙的變化:
前方領跑者步頻略微提升,中段幾人開始試探性向外繞線——所有人都在為最后直線沖刺蓄力,整個隊伍像一根逐漸擰緊的彈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