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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廊下,醉仙樓已然燈火通明,觥籌交錯之聲不絕于耳,比廂房內更顯喧鬧。初拾走出屋外,仲春的夜風帶著料峭寒意立刻涌入,吹散了他周身的酒氣與煩悶,他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
正要轉身,目光卻忽然一頓,一道穿著素色長衫的身影,身形清瘦挺拔,正隨著人流往樓外走,墨發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挽著,側臉的輪廓在燈火下顯得格外熟悉。
那是,麟弟?
——
文麟今夜是應李嘯風之邀前來赴宴。
他與李嘯風已經有過數次往來,起初以為關系能借此更進一步,然而不知為何,近來反而感覺被無形地疏遠了。
李嘯風依舊會如常邀請他參與此類聚會,禮數周全,談笑風生,但話題總圍繞著詩詞歌賦打轉,偶有觸及科考之后的前程安排,也是淺嘗輒止,立刻繞回風花雪月。
是此人戒心太重,還是他當真只是個性情坦蕩、無意結黨的清流子弟?
暖室之內,李嘯風正慵懶地倚在鋪著軟墊的座席上,下方一位蒙著輕紗的樂伎正在彈奏琵琶。李嘯風閉著雙眼,手指隨著節拍輕輕敲擊桌面,仿佛已全然沉浸于音律之中,隔絕了外界所有紛擾。
文麟的目光掃過全場,見諸人皆沉溺酒色當中,且這曲子一時半刻像是結束不了。他放下酒杯,起身低聲道:
“李兄,諸位,在下失陪片刻,去去就回。”
文麟從容走出廂房,將那片軟玉溫香與靡靡之音關在身后。廊下暖熱,有仆人低著頭,端著一盆熱水疾步經過。就在兩人身形交錯的一剎那,那仆人的目光與文麟有一瞬短暫的交匯,隨即微不可察地頷首示意。
文麟面色如常,腳步未停,順著人流穿過喧鬧的廳堂,徑直走到酒樓后方相對安靜些的庭院中。
清冷的夜風撲面而來,吹散了他周身沾染的酒氣與暖香,也讓他紛雜的思緒為之一清。他深深呼出一口氣,白霧在寒冷的空氣中氤氳開。
他的左側是燈火喧囂的人間煙火,右側是幽深靜謐的庭院。文麟腳步一轉,邁向右側的黑暗,任由寒風冷卻微燙的臉頰。
剛走沒幾步,身后就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如影隨形。
文麟眸光一凜,驟然加快步伐,閃身至一座嶙峋的假山之后,借著視線的死角猛地回身出手——
“誰?!”
“麟弟——!”
兩道壓低的聲音同時響起,文麟訝然抬頭,借著假山石縫間漏下的一縷清冷月光,看清了來人的面容——
不是初拾又是誰!
“拾哥?!”
確認是文麟,初拾緊繃的氣息稍緩,隨即一股混雜著擔憂與不悅的情緒涌上心頭,忍不住壓低聲音詰問:
“你怎么會在這里?”
“有同窗邀我前來飲酒。”
文麟心思電轉,想到兩人此刻關系,立刻雙臂一環,擺出一副正宮詰問的姿態:
“哥哥才是,怎么會在這里?”
“我,我也是啊,今日是老八和青鳶宴請好友,我跟你說過的。”
“啊……是了。”文麟恍然想起確有其事,初拾提過那位即將脫離樂籍的姑娘。
如此說來,今夜他們二人都是“清白”的了。
既是各自 “清白”,便無需再扭捏。初拾率先抬步,想牽著文麟從假山后走出去,指尖剛觸到對方的袖口,就聽見不遠處傳來男女的調笑聲。
“哥哥,你好壞啊~”
“嘿嘿,難道你不喜歡?”
那聲音由遠及近,竟直往假山旁的草叢而來。接著便是一陣窸窣響動,伴隨著令人面紅耳赤的喘息。
初拾:“……”這仲春夜寒,竟也有人幕天席地?
空氣中飄來濃重酒氣,初拾心下暗嘆:這酒的勁道也忒大了些,竟讓人連春寒都不顧。
聽著外面咿咿呀呀的聲音,初拾身體不由僵硬。文麟也沒料到會撞上這般場面,驚訝之余,見身旁男人窘迫得連呼吸都屏住,他心底不覺麻煩,反而騰升一股作弄心情。
“哥哥,我們好像……出不去了呢?”青年清冽的嗓音貼著耳廓響起,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初拾耳根一麻,含糊應道:“……且等等吧。”
第9章 就是恩愛啦
假山縫隙本就狹小,兩人胸口幾乎貼在一起,初拾能清晰感受到文麟溫熱的……
假山縫隙本就狹小,兩人胸口幾乎貼在一起,初拾能清晰感受到文麟溫熱的呼吸落在頸間,別扭得想錯開身體。可他后背已經磨到假山凸起的石塊,再退半分就要碰落石子,轉個身更是會發出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