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如如屏住了呼吸似的,打量了謝清原一眼,書生文氣,想來不是。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怪道有個宮人一直關照我。你放心,等楊監牧的賬查清了,我就能出獄。”
玉其疑她根本不知岸東牧監背后的人是誰,不放心道:“阿娘可與我詳說各中緣由,究竟怎么一回事?”
蘇如如沉默片刻,道:“讓你知道也好,不要為我憂心了。”
原來蘇如如知道楊監牧為鹿城公主一手提拔。蘇家車坊與楊監牧往日便有貨運上的往來,時逢河西缺糧,蘇如如主動找到楊監牧說愿為牧場運糧,請楊監牧照顧她家中的孩子。
蘇如如來京之后,河西戰起,他們的糧草便通過牧場的渠道輸送給了河西軍。
宇文放雖是監軍,大小事宜都由身邊的署官把控。他們是兵部派去的人,運輸糧草過岸東府,岸東府歷來貪墨成性,軍糧案與他們脫不開干系。
玉其不曾與岸東府官吏直接接觸,但馮善至與他們打過照面。那個岸東府參軍姓石,石家還想與他攀關系來著。他鐵面無私,該收多少賄賂,數喊得更大。
李重珩查抄了石家,想來手握石參軍受賄的證據。待刑部將人押送入京,便能明了。
玉其急道:“可是車坊也曾給過他們好處……”
蘇如如不是不知道此事,道:“所以我才不想讓過問此事。不過你放心,上頭的人做事,自然會把替他們做事的人摘干凈。” 理是這個理,可此案牽扯甚廣,賬未必能做得干凈。
“上頭的人還說了什么?軍資軍糧斥資巨大,光是岸東府怎能一口吃下,是否還有兵部牽扯其中?”
“事發之際,我就被關起來了。我亦只能推測,遺失的軍糧填了岸東府的虧空,他們從兵部的人手里買糧,這筆錢要比實際的軍費更大。”
畢竟挪用軍費是冒險的事,為了更大的誘惑才會干這種事。
牢獄狹長的甬道傳來了腳步聲,謝清原提醒:“快,我們該走了。”
玉其匆忙取下背在身上的包裹塞給姨母:“來得倉促,只備了些吃食,有阿娘喜歡的胡麻餅和燒酒……”
包裹還沒能完全塞進柵欄,火光在甬道盡頭浮現。小吏近乎諂媚地領著一個宮人進來,謝清原迅速拽了玉其一把,將人擋在了身后:“見了中貴人還不低頭。”
玉其匆忙低頭,跟著謝清原亦步亦趨往前走。
李保與他們擦身而過,銳利的目光瞧見了謝清原的臉龐。他咦了一聲,道:“謝探花。”
謝清原參加殿試的時候,與李保等貴人親信打過照面。他客客氣氣地作揖:“可巧碰上李給使,在下來探監。”
李保朝遠處的監牢掃了一眼,明知故問似的:“竟不知謝探花與蘇娘子是舊識。”
“蘇娘子是在下恩師崔員外的姻親。崔員外愛女心切,特地托我來的。”
“對啊,你也是河西出身。”李保上前一步,故作關切,“這位太醫署的醫官……”
“哦,崔員外擔心獄中寒苦,托了太常寺的人與我一道。”
謝清原溫潤如玉,即便穿著布衣也有股君子氣度,完全不似會違背本心的人,而且他說謊的時候,就和平時一樣娓娓道來。
李保與他接觸不多,不知能否識破。玉其心中忐忑,就聽李保道:“你為了老師做到這個份上,可見道義。你是圣人賞識的人,天子門生,咱逾矩多嘴一句,往后還是不要出入此地,以免招惹是非。蘇娘子是貴主的親人,自然有貴主照拂。”
謝清原抱手:“中貴人說的是。”
“咱當不起這聲貴人。謝探花來日青云直上,那才是咱的貴人。”李保也十分客氣。
謝清原看出李保也是帶著任務來見姨母的,頓覺此地不宜久留。他喚了聲醫官,叫玉其一道離開。
玉其回頭,見姨母雙手扒著柵欄,鄭重道:“郎君,替我告訴她,萬勿自責,思慮過深。無論如何,得把日子往前看。”
第42章
二人出了大理寺,一行官差壓著欽犯從旁而過,似乎是去刑部衙署。
玉其不由多看了一眼,謝清原小聲喚了句王妃。她打小就是乖孩子,頭一次做賊,登時嚇一跳。
玉其快步跟在他身側:“你干什么呀,仔細讓人聽了去。”
她聲音細,話又快,嬌嗔似的。他加快步伐:“你的親人冒險犯事,也是個義士。你心頭就沒有絲毫觸動?”
好小子,給他逮著機會,教訓起她來了。她也不客氣:“我這人心就是小,只能裝得下我的人,旁的與我何干?”
謝清原吃癟,悶悶道:“可想過身邊那人,這么做會給他惹上麻煩。”
世人以父親堂親為族,表親犯事,牽扯不到她頭上。可今次她來探望姨母,若是讓有心之人知道了,借機生事,便會擾亂李重珩的計劃。
玉其心頭正恨著那個死人,不想謝清原無端提起,是一點好臉色也不想給他了。她抬手推了他一把,他一個趔趄,驚詫地回過頭來。
“他也是你叫的?”玉其脧他一眼,“膽大包天的家伙,要不是你幫我在先,我非打你不可。”
謝清原愣了下,莫名笑了。他不敢表現得太明顯,掩袖輕咳一聲:“在下聽說,那位把你舅舅送進了刑部牢獄。你的人里沒有舅舅?”
玉其皺起眉頭:“你不信我敢打你?”
謝清原正色:“你金尊玉貴,何必招我這樣的肉體凡胎。還是快些,免得誤了時辰,夜里難安。”
聰明的人有時候很討人厭,他知道她是背著燕王來的,所以拿話鬧她。不過他身上有股拂塵的氣質,因說起這些腌臜,反而像個活人。
玉其覺得好笑:“你娶妻了嗎,就猜人家夫妻之間的事。”
謝清原適才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歧義,薄面發燙:“說的是甚么話。”
從來不知道作了婦人,看這些兒郎就大不一樣了。誰讓他惹人,她非馴服他不可:“你多大了,還未娶妻,好端端的探花郎就沒有人榜下捉婿嗎?”
想起那些說媒的人就頭疼。謝清原嚴肅道:“在下長你足有七歲,你這些話就似孩子妄語。”
“……”
玉其百思不得其解:“你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