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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太后稱制,宇文氏盛極一時,宇文與竇氏的女兒奉旨嫁入王府。
太后駕崩,朝野一片亂象。圣人登基之后,肅清宇文黨羽,只有竇賢妃母族一脈留了下來。
圣人另立了王氏為后,因王氏一族從龍有功。王皇后久未誕育龍子,這才將長子李景立為太子。
后來宇文相公告老還鄉,宇文氏在朝中的影響大不如前,在大多數人看來他們就是依附于東宮的存在。
雨霧空濛,李重珩與謝清原等人閑說詩詞歌賦,漫步而來。謝清原在前面引路,率先進入亭子,他肩頭沾濕了,襕衫寬大的袖子在風中飄蕩,飄逸出塵。
他轉身毫無預兆地看見了玉其的臉,有些驚訝。玉其親切地笑了下,他也抿笑。
李重珩在一步開外,正正好看見兩人的神情。他沒有走近:“王妃。”
玉其偏頭看去,面露疑惑。
李重珩用直勾勾的眼神看著她,一時彌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謝清原道:“雨要大了 ,請王妃移步杏花樓。”
還有好多話想問宇文放呢。玉其遺憾地走了出去,李重珩一把拽住她,順著纏繞的帔帛握住她手腕,牽著人直往前走。
“五娘,你的帷帽不要啦。”宇文放拿著帷帽追來。李重珩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瞧回她。
玉其只覺李重珩莫名其妙,從宇文放手里接過帷帽。他胡亂拿在手里,迎著風雨,片刻的功夫帷帽已經濕潤了。
李重珩卻說:“自己的東西都忘了,見了什么,這樣出神。”
玉其驚訝:“你放開我……”
李重珩哪里聽她的話,偏將她拉入懷,另一只手為她遮擋風雨,快步來到樓中。
新科進士宴將開,萬年縣與考功官員聚集,正寒暄著。兩人來不及爭吵,以親昵的姿勢撞入眾人視野。
方才有人已經遇見了他們,只是沒人提起,此時此刻卻是都見證了,燕王與王妃親密無間、如漆似膠。
人們起身行禮,縣官迎上前:“方聽聞燕王與王妃來賞杏,有失遠迎……”
“這一時半會兒也走不了。”李重珩光明正大的樣子,“不妨礙吧?”
縣官抬手擦了擦額汗,只得將他們引至后廊,單獨設座。宇文放笑道:“托二位的福,我也吃上進士宴了。”
玉其逛了一上午園子,肚子空空。當即同他竊竊私語:“可還有冷淘?”
“五娘想要的,沒有也得有。”宇文放做了個效犬馬之勞的夸張姿勢,出去找人了。
堂中雅樂奏響,人們低聲交談。不時有人前來與李重珩交際,玉其離他遠遠的,坐在案幾另一端。
待人離去,李重珩撐著軟墊挪了過來。玉其用眼神警告他:“大王這出戲還沒唱夠?”
“我幾時唱戲了。”李重珩委屈不已,雙手捧她的臉,手指捏住耳垂。
玉其呼吸一滯,又熱又悶:“你也學那些……”
李重珩左右瞧了瞧她耳朵,笑起來:“看你可有疾。”
玉其拍開他的手:“登徒子。”
“是啊,世間兒郎皆是這般,王妃卻不知避諱。”
什么啊。玉其忽然一頓,慢吞吞反應過來,不由辯解,“將才大王來了,妾有點心急……”
“心急甚么?”
他們盲婚啞嫁,又沒有感情。他這么在意外人將她看了去,不過是將她當成了妻財。玉其真有些煩他了,可也不想與他大吵,對他們的事情無益。
“那,”玉其蹙眉,“那長了一張臉,總要讓人看。”
李重珩啞然。
玉其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像一個小和尚苦苦尋找真經,到頭來發現真經就在自己那裝水的葫蘆里。
玉其眨了眨濃密的睫毛,朝李重珩招了下手。李重珩唇角牽起微不可查的弧度,將側臉送來。她手攏在唇邊,悄聲道:“妾又看不見自己的臉,平日都是大王在看呀。妾長什么樣子,不是為大王而生的嗎?”
李重珩久久沒有動,玉其覺著這話恐怕太過火了,正要直起身,他一把攥住了她手指。他嘴唇微張,靜了片刻適才出聲:“誰教你這么說話?”
他果然又起疑了,她是他的妻子,但也是崔氏女。崔氏與東宮的關系撲朔迷離,他并不信任崔氏。玉其心下百轉千回,努了努唇:“大王與妾,不是說和了嗎……”
李重珩不輕不重地捏著她的手指,斂去了眼里的探究:“我們,何時生分過。”
“王妃……”謝清原從堂間過來,越過屏風就看見兩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他側過身去,險些打翻手里的食盒。
李重珩一手撐著地席,皺眉瞧去:“怎的是你?”
謝清原頓了頓,仍未轉身:“宇文君與座主相談甚歡,讓在下將冷淘送來。”
“他也好意思讓探花郎做起酒博士了。”
“舉手之勞。”謝清原稍微回頭,將精致的漆紅食盒放在案幾上。動作太快,食盒一半還懸空,玉其幫忙推了一下。他抬眸,看見她嫣紅的臉龐。
她染了胭脂,謝清原想,更是因為在夫君懷里的羞澀吧。
玉其脫離了李重珩的懷抱,裝模作樣地撫了撫頭上的發髻:“去罷。”
謝清原退步作揖,消失在屏風背后。
“你看你……”玉其咕噥了一句,揭開幾層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