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石炎廷臉色大變:“十三郎!”
“連那個蕃奴都瞧見了,整整一夜你都在看阿芝。”
不似那些招徠客人的商女,蘇家娘子連名諱也不為人知曉,商戶子弟便覺得她惺惺作態。石炎廷無聲呢喃了一句,警惕道:“你為何……”
“甚么?”鄭十三訝然地眨眼,傾身,“我聽見那個蕃奴是這么叫的啊,蘇阿芝。炎廷兄不會連一個賤奴也不如,不曾得知娘子的名諱?”
石炎廷收斂了神色,抿唇道:“十三郎畢竟——”
鄭十三用力拍他肩膀:“講笑罷了。若是等娘子成了使君侍妾,炎廷兄可是后悔也來不及啦。我見石家親長頗為重視此事,擇日不如撞日,還是快些下聘為宜。”
旬日的互市最為熱鬧,大戶的仆從出來采買,香車寶馬在狹窄的巷子里擠擠挨挨。
車坊出貨,夏順正為商馬套上鞍轡,一匹馬橫沖直撞而來,驚叫揚蹄。夏順手里的蛇皮袋掉了下去,臉色煞白,動也不能動了。
陰而刺眼的逆光讓人馬籠罩在陰影里,馬蹄重落在地,夏順后知后覺地跌了下來。
四下一片混亂,鄭十三將馬鞭甩出獵獵風聲。夏順連滾帶爬欲進車坊,被一道鞭子攔下。
他從她的躲避中獲得了慰藉,她怯怯地抬眼來看他,更讓人暢快。
鄭十三慢悠悠踏馬上前,離她更近了些。他俯身沖她笑,馬鞭圈攏輕拍她臉蛋,挑她下巴。
后生娘子獨有的飽滿臉蛋,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引人燃起一股沖動。他十五歲起流連平康坊,慧眼如炬,她是個美人,不自知地落在了泥沼之中。
夏順被鄭十三嚇怕了,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周圍那么多人看,他們都在笑,沒有一個人幫她。
胡椒趕著慢吞吞的牛車過來,豆蔻向車里的人抱怨道路堵塞,探頭探腦地朝車坊張望。她定睛一看,不等誰發號施令,騰空翻躍馬背,亮出短劍刺向鄭十三。
鄭十三后仰躲避,馬兒跳起來,他沒能握住韁繩,被掀翻在地。
街頭人喧馬嘶,塵土飛揚,胡椒跳下車,將夏順擋在了身后。
鄭十三狼狽地爬起來,拂了拂圓領袍上的塵土,捻起一根干草撣開,笑得恬不知恥:“你們車坊便是如此迎客的?”
“鄭郎君算哪門子客人?”車駕卷簾背后,玉其淡淡道,“鄭郎君想要的,我家車坊沒有。”
鄭十三看不上商賈,結交商戶只是利益驅使。他報復心重,一夜過去等不及就來了。
“賤婢——”鄭十三撩開簾子,目光在玉其臉上徘徊一圈,笑了。
“商賈自是輕賤,鄭郎君成日同賤奴廝混,卻也自輕自賤了。”玉其不偏不倚地回視他,“這兒不是鄭郎君該待的地方,如若需要賃車回京,我倒還能幫忙。”
“你以為你在河西,我就沒法子治你?”
玉其呼吸一緩,隨之感到釋然。他還是發現她了,即使過去了八年,他們相貌大變。
他們畢竟一同念過私學,抬頭不見低頭見。他屢屢破壞她的筆墨,偷她的書,惡人先告狀,害得她被嫡母罰跪。
那時父親總會偷偷過來塞給她一塊石蜜。
蜜糖甜得她牙疼。
玉其牽了點笑:“鄭郎君說的是,這么多法子,也還是沒辦成事情……”
鄭十三伸手越過窗欞欲逮她,她拿起隨身的帷帽擋了開來。他臉色陰而蒼白:“他們說你為母守孝,三年過去又說你為母奉佛祈求冥福,如今已是神應八年……你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玉其從帽沿上探出一雙大而明亮的眼睛:“你希望我是什么樣子?”
“阿芝。”鄭十三握住了車窗橫木,指骨到手背上凸起青紫的筋。
他正是弱冠之年,比她長四歲。但他是嫡母的弟弟,遵禮法應稱他一聲舅舅。
即使他們已心知肚明,她也不想承認她的身份。
“互市監乃節度使府管轄,有府兵駐守,車坊背后便是武侯鋪
唐代911
,你不想被亂棍打死就快滾。”玉其語速不快,鄭十三臉色完全沉了下來,眸子里迸發蛇一般陰險的冷光。
她與過去完全不同了,有一股富戶商女的底氣。
鄭十三哼嗤一聲:“阿芝不是喜歡聽戲么,我這就送你一出好戲。”
第17章
鄭十三打馬離去,胡椒急忙迎上來,扶玉其下車。
豆蔻疏散了車坊門前的閑雜人等,叮囑夏順今后遇上這種人大喊便是,武侯鋪的弟兄抄家伙便來了。
夏順驚魂未定,懵懵地道:“武侯鋪不是官家的嗎?”
豆蔻昂首驕傲:“他們可收了我們善財娘子不少好處呢,冬有暖爐夏有冰瓜……”
“順兒。”玉其跨進車坊堂面,夏順快步跑了過來。
她比剛來的時候瓷實了些,穿著短襖與袍衫,蹬嶄新皮靴,別了一把刈草料的小刀,上頭沾著草梗。
她在馬廄干活,攪拌草料、拾馬糞、刷馬……什么都干,相當賣力。
她是牧子的孩子,生來便會照顧馬匹。
玉其把人帶到樓上賬房,吩咐胡椒將新送來一盒梨拿出來,挑一個大的給夏順。
夏順訥訥地:“順兒惹了麻煩,為,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