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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流如注,傾瀉進了蓮盞。
就在蓮盞中的水被鮮血染紅的瞬間,墨玉仿佛被喚醒了一樣,發出柔柔的光芒,盞中的紅色的血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墨玉吸收了。
羅玉生見狀大喜,手腕懸在蓮盞上方,持續為墨玉供養。待到血液漸少,有凝固之兆時,他便用短劍再劃一道。
如此反復,直到他有些頭暈,支撐不住,手腕上的傷口也不再出血,這才停了手。
“秦墨……”羅玉生跌坐在幾案邊,強撐著重如山的眼皮,對著蓮盞喃喃道:“你快點恢復吧好不好,我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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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羅玉生已倒在榻上沒了知覺,榻邊楚亦塵正為他包扎著手腕上的傷口。
竹鼠小童在一旁奉藥,幾案上突然傳來“咚”地一聲響,嚇得小童捧著藥碟的手不禁抖了一下。
“先生!”小童回頭望了一眼幾案,只見原本在蓮盞中的墨玉,竟從盞中跳出在幾案上不停地抖動。小童驚道:“是那玉陵墨玉!”
楚亦塵卻是不慌不忙地笑道:“原本是想再拖他兩日的,沒想到他竟為了心愛之人拼了命地沖破禁制。罷了,再拖反而不好。”
說罷,他從容地把最后的包扎完成,這才起身來到幾案近側,抬手施法,一個法陣顯現,瞬間又消失于無形。
下一刻,幾案上的墨玉騰空而起,落在地上,轉瞬變成了秦墨。
而此刻的秦墨不復玉陵時的王者傲氣,他單膝跪地,一手捂著心口,一手強撐扶地,長發散落垂下,一身玄色長袍已是千瘡百孔,如他原身墨玉上的裂紋一般,一派戰損之色。
“楚亦塵!”秦墨抬頭怒視著站在對面一派清閑之人,咬牙道:“為何在我內丹上下了禁制使我無法化形!若我早一日化形恢復,玉生也不必以血相奉!”
“呵!當初以活人精血滋養玉魄之人,今日竟能說出如此話語,倒是令人驚嘆!”楚亦塵在秦墨面前負手而立,語氣中帶了些許嘲諷。
“你!”秦墨欲與其爭辯,卻又無從辯起,只得惱怒又憤恨地別開頭去,不再看那個俯視他的人。
玉蒼山君雖奪他內丹,卻并未下死手。而是留了他的一絲妖力還有靈智在原身中,這才讓他在打回原形之際,還有時間與心愛的人告別。
也正是靈智還在,玉生找潭中老龜,決意前往眾生谷,一路艱辛,幾次險象環生差點殞命,他全都知道。
靈智被困于原身而不得出,即使知道玉生身處險境他也無能為力。
直到玉生終于來到了眾生谷,見到了楚亦塵。
內丹入體,本是欣喜之事,可不曾想楚亦塵又在內丹上下了禁制,本該早早化形的秦墨,卻因禁制遲遲無法化形為人與羅玉生團聚。
眼見玉生以鮮血滋養,秦墨更是著急。自有開了靈智以來,還是第一次恨自己如此無用。
楚亦塵緩緩踱步到秦墨近前道:“小墨,你遠沒有你自認為的那般冷血無情,凡間之人也并非都是奸猾狡詐之輩。就如你與山君之間,原本并無恩怨,并非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一切不過是你有限的認知而造成的偏見。”說著,楚亦塵如長者對所愛護欣賞的子弟那般,躬身拍了拍秦墨的肩,和藹道:“日后玉陵還需你來打理,好好休養。何時愿意去見山君了,可來找我。”
語畢,楚亦塵站直了,隨手一揮,一點靈光直入榻上羅玉生的額頭,隨后他向竹鼠小童招了招手,帶著小童離去了。
楚亦塵一走,秦墨立刻強撐著踉蹌趕到榻邊,見羅玉生躺在榻上,雙目緊閉,蒼白的臉色一點血色也沒有,嘴唇也發了白,只覺得才被解開禁制的心口又是一陣疼痛。
他緩緩抬手撫上羅玉生的臉,輕輕喚了兩聲“玉生……”
大概是楚亦塵方才揮出的靈光為羅玉生補了些元氣,他仿佛自幽長的夢中醒來,疲憊不堪地睜開眼睛。
待看清榻邊所坐之人時,羅玉生瞬間清醒,他有些難以置信地坐起身,伸出手來想觸碰秦墨,卻又不敢。
“秦墨……這是夢嗎?”
秦墨無奈地笑了,將他擁入懷中,越擁越緊。
羅玉生環住秦墨的腰,埋頭在他懷中。此時任何言語都是多余,只有淚水在抑制不住地流淌。
撫慰著懷中的人,秦墨長嘆道:“日后,我要歸順玉蒼山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