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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玉生從他懷中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淚,眼里滿是擔憂。
“歸順之后便尊他為君,不會再有爭斗了。”秦墨抬手擦掉羅玉生臉上的淚,一手順著他的胳膊一直撫到受傷的那只手腕,感慨道:“我身上有了你的血。此后,我便為你所有。所命之事,莫敢不從。”
“那倒也不必。”羅玉生看著秦墨,淚中帶笑,道:“我不過一個凡人,壽命區(qū)區(qū)幾十載,怎能命你做事。”
“枉我空活數(shù)百年,卻不知人間情感為何。”秦墨自嘲道,“便是再活百年,也終不及你。”
“那便許我陪你百年。”羅玉生捧住秦墨的臉,與他額頭相抵,笑道:“再活百年確是我貪心了。待我老時,你莫要嫌棄才好。”
秦墨沒有說話,緊緊抱住他,用一個深深的吻給了回答。
第十篇 采玉完>
第81章 木偶人1
(古風)
阿行這兩天的心情很糟糕。
他不知道該怎么掩飾這種糟糕的心情,只好天不亮就去了奉劍閣灑掃。
阿行知道自己是沈落做的木偶人。他有靈識的那一天,沈落就告訴他:你叫阿行,是我按著蕭師兄的模樣做的。
于是,阿行成了沈落在劍冢唯一的伙伴。
劍冢分兩部分。前山有奉劍閣,那是歷代掌門使用過的法器、武器,均以掌門化身之姿供奉其內(nèi),稱為奉劍閣只是因為其內(nèi)還是寶劍居多。后峰為葬劍峰,峰如巖漿澆筑,從上倒下插滿無數(shù)洪荒時期,妖神大戰(zhàn)遺留下的殘破利器。葬劍峰下深處鎮(zhèn)壓著災厄之神的殘軀,受神明殘軀遺留的神力滋養(yǎng),葬劍峰內(nèi)那些殘破利器彼此間也在不停地互相吞噬,每時每刻都有新的武器從里向外生長著。
沈落是劍冢的看守人,他每日帶著阿行做早課,修煉,打掃奉劍閣,去葬劍峰巡視,遇上怨氣大的器靈要安撫度化,遇上狡猾不聽話的器靈要結(jié)印封禁,總之就是不能讓那些未認主的劍靈、器靈逃逸去人間作惡。
阿行不知道和沈落在劍冢度過了多少個春秋,只知道他從有靈識起的懵懂,磕磕絆絆,到現(xiàn)在已與常人并無二致,能施些小術法,能做許多凡人不能做的事情,總之與門中修行的弟子越來越像了。
可阿行知道,就算再怎么與人像,他也還是個木偶人。
而且還是按照蕭師兄的模樣作出來的木偶人。
沈落一定很喜歡蕭師兄吧?不然為什么這么多的師兄弟,一定要按蕭師兄的模樣做我呢?
日子久了,阿行也不知道為什么,總?cè)滩蛔∠脒@件事。
既然沈落這么喜歡蕭師兄,又把我做成蕭師兄的樣子,那他也會喜歡我嗎?
會嗎?
會吧!
阿行這么想著,總覺得又甜蜜又苦惱。
他礙著沈落心里有蕭師兄,不敢試探沈落的心意。不過劍冢只有他們兩個,不管怎么樣,只要能跟沈落在一起就行,至于他心里究竟喜歡誰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可是,阿行的夢被打碎了。
那一天,蕭師兄來了劍冢。
有門中弟子提前通報。沈落倒沒什么,反而是阿行突然就渾身不自在,趁著蕭師兄還沒到的空檔,趕緊跑開了。
好奇心讓他沒有跑遠,而是躲在山道旁的樹上偷偷地看。
他看見那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儒雅修士遠遠走來,親熱地與沈落打招呼。沈落露出開心的笑,陪著蕭師兄去了奉劍閣。他們一路走著有說有笑,那位蕭師兄更是在舉手投足間都滿是令人羨慕的英俊瀟灑。
阿行跑到山間水潭邊,對著水潭照來照去,只覺得他和蕭師兄又像又不像。
像的是臉,是長相,是身形。可除了這些以外,好像沒有更多相像的地方了。
他畢竟是用桐木做的,行走坐立間都帶著幾分呆傻。
他沒有蕭師兄舉手投足間的瀟灑飄逸,更沒有蕭師兄絕世的功法。他只是沈落在孤寂無聊之時,用桐木給自己做的伴而已。
阿行坐在水潭邊,想著沈落與蕭師兄一起說說笑笑的樣子,心里好難受。
是啊,這世上哪有人會喜歡一塊木頭啊!
即使這塊木頭已受靈韻點化,已化而為人,可木頭就是木頭,怎么可能和人一模一樣呢。
或許以后沈落會跟著蕭師兄回山中門派,留他在這里看守劍冢。
從此,春夏秋冬嚴寒酷暑,就只有他一個人在這里了。
想著想著,阿行甚至覺得胸腔里面有什么東西裂開了,好疼好疼,他好想對著潭水放聲大哭一場。
可是,木偶人不會流淚。
阿行從水潭里捧起一掬清水,打濕了臉。
就假裝已經(jīng)哭過了吧。
埋在掌間的臉濕漉漉的,可心里還是好難受。
又在水潭邊待了許久,阿行終于擦掉了“眼淚”,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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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師兄來的那天,沈落很晚才回居室。
阿行睡在窗戶下的矮塌上,故意背朝外,假裝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