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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太子染疫而薨之后,奪褚之爭導致朝堂之上爭鋒相對,都城之內平和的表象之下,卻是暗流涌動,各方勢力紛紛站隊,擁護著己方的皇子。偏偏梁帝是個及其優柔寡斷之人,對新立太子之事猶豫不決,加速了皇子們的爭斗,最后上升到了兵戎相見。
一夜之間,六位皇子折損其五,都城之內血流漂杵。但誰也沒想到,那位常年與藥石為伴,纏綿病榻的三皇子,竟在這場爭斗中撿了個大漏,半年不到的時間,便完成了由寂寂無名到問鼎儲君之路。
梁帝眼睜睜看著兒子們大動干戈血染長街,毫無辦法。一口郁血壓在心口不得而出,將三皇子立為太子后不久,便也追隨著兒子們去了。
只是……
梁都的一切,與蕭墨有何關系?難道是歸天的那幾位皇子中,有蕭墨及其在意的人嗎?
雖然距蕭墨出走又折返這事已經過去了兩年,但即便是在此時陽光普照之日想到這些,冷決依然覺得整個心里,整個人,瞬間都變得涼颼颼的。
第18章 隔世歡4
暗夜的書房中,幾案上的燈架僅留一盞燈火搖曳,忽明忽暗。冷決窩在坐具中,看似扶額假寐,但實際上他腦中已經被紛雜的思緒所占據。
一邊是梁都天子下了召,宣各邊塞常駐守將于年節前回都述職。而另一邊,斥候傳回消息,南越境內駐軍頻繁調動,似乎有在邊境陳兵的跡象。
邊境陳兵,一般都是兩國關系交惡,震懾對方常用的手段。但眼下北梁與南越之間并無爭端,南越此舉難道是要打算攻打我大梁了嗎?戰爭似乎一觸即發,新帝又偏偏在這個時候要召守將回都……
冷決邊揣測著南越國的意圖,邊在腦海中構建著臨江城的布防,雖然體力上沒有消耗,但整個人卻感到疲憊不已。
推門聲響起,有人從外而入,幽暗的書房亮了起來。
冷決略顯疲倦地放下了撐著額頭的右手,抬頭就見蕭墨捧著新點的燈架到了近前。
“燈都熬不過你,”蕭墨在冷決身邊坐下,“累了就去休息啊,我這一覺都睡醒了。你再不去睡覺,天都要亮了。”
冷決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中了蕭墨的毒,不論何時何地,只要看見這個人,心情都會變好很多,尤其是在蕭墨關心他的時候。
他看著蕭墨,只覺得整個心都柔軟了起來,輕嘆了一聲,把蕭墨的手握在掌心里,便是說不出的滿足。
“你這兩天是有什么煩心事嗎?”蕭墨另一只手肘撐在幾案上托著腮,以一個及其放松的姿勢看著冷決問:“是因為南越那邊不安分的原因嗎?要打仗了對嗎?”
冷決笑了笑,沒有回答,他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說道:“梁都來了消息,命我于年節前回都述職。”
他之所以猶豫,是因為在回梁都這件事上,他一直在糾結究竟帶不帶蕭墨。
在冷決看來,梁都似乎是蕭墨的一個心結,自那次他出走又折返,在冷決懷里痛哭一場后,很長一段時間里都郁郁寡歡。但他不說,冷決也不問。只是待他一如既往,甚至比之前更加寵溺。
蕭墨在此后兩年中便一直都很乖,對冷決的態度也有所轉變,兩人的關系逐漸開始向老夫老妻的相處方式轉變。
但冷決不確定蕭墨對他的接受和關心,究竟是出于真愛還只是出于需要他這么個庇護之所。
回梁都述職,若不帶蕭墨,冷決肯定自己會瘋狂想念他,尤其是在臨江城面臨動蕩的情況下。但若帶了蕭墨……
不知為何,冷決總有一種預感:梁都,似乎會是一個讓他失去蕭墨的所在。
果然,蕭墨在聽見“梁都”這兩個字后,不由地坐直了,神色也變得凝重。但轉瞬他又對冷決笑道:“你是不解為何天子明知對面南越不安分,卻還挑這個時候召你回都?還是擔心你走之后,南越有變,臨江城會有危險?”
不等冷決開口,蕭墨便說道:“坊間傳聞天子還是皇子時身體就不好,近兩年更是每況愈下,更有甚者傳言天子至今無后,若一朝賓天,我大梁即刻群龍無首,后繼無人,恐難逃被南越吞并的下場。想必這些天子也有所耳聞,趕在這個時候召邊塞常駐主將回都,無非也就是打破謠言,順便再將敲打一番,意思就是:我身體還行,你們不要瞎想。至于南越那邊,其實不用擔心。近幾年南越境內災害頻發,先是前幾年的大地動,之后又是水患,接著又是旱災,根本就沒有余力入侵大梁。最近邊境軍隊調動頻繁,或許也只是收到了我國天子召守將們回都的消息,但又不確定是不是大梁的聲東擊西之策,故而虛張聲勢。你知道的,兩國境內都有對方的諜者潛伏,相互牽扯可謂千絲萬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