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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的人,和死去的鬼,靈堂擁擠到找不出一條道來,然而所有人都在為遺產吵鬧,只有跪在照片前的少年哭得肝腸寸斷。
少年將所有人排斥在外,包括當時的路鈺,他滿心只有那兩個名為“親人”的自私鬼,什么也聽不見看不見,失了智般渾渾噩噩。
直到某一天,路鈺蹲在發呆的少年面前神色鄭重地道:“小潯,知道嗎,伯父伯母找過我,他們將你托付給了我,哥哥會一直一直陪著你,不要害怕好嗎,如果你不喜歡這里我們就搬出去。”
少年死寂的眼眸緩慢地浮起一絲亮光:“不會拋下我嗎?”
“不會。”
“會一直在一起嗎?”
“會。”
憋了很多天的眼淚在這一天決堤,少年撲進對方懷里抽咽:“哥哥。”
往事歷歷在目,只是如今戚潯不會再叫他哥哥,他們之間不知何時起就只剩下無休止的爭吵。
原本路鈺以為他們這次終于可以好好相處,沒想到到頭來還是這樣,他忽然想起那年因為戚潯的事他和家里徹底鬧翻了。
父母看不慣路鈺的做派,某次他獨自回家取東西,與他們發生了激烈地爭吵盛怒之下對方說了很多羞辱戚潯的話,正因如此他已經很久沒聯系過家里。
只記得當時他母親說,總有一天當他沒了價值,眼前這個涼薄的人就會像丟垃圾一樣丟掉他。
路鈺當時信誓旦旦地說就算這樣他也不后悔。
而今當這一天真正到臨,他發現自己確實不后悔,只是忽然間覺得好累,一顆心空落落的,有些窒息,有些委屈。
他沒有做錯什么,他們的結局不應該這樣。
路鈺呼出一口濁氣,嗤笑道:“戚潯你就這樣看我?在你心里我這么下.賤?”
“你以為你還是什么高貴的公子哥嗎?”路鈺視線漸漸模糊,不就是比誰嘴毒嗎當他不會是吧,“你早已經被我拉了下來,不過是個和我一樣的陰溝里的……”
最后那兩個字像是被閹割了般遲遲說不出來。
他撐著墻雙臂將人框住,眼神惡狠狠盯著人色厲內茬:“不要想從我這里逃走,就永遠和我綁在一起,你應該不想被我用鎖鏈囚在這里。”
路鈺威脅道:“關在這里可沒辦法和你那些可愛的化學實驗纏綿。”
冷酷的神色下,眉骨上那道疤更襯得人很社會,混不吝和街頭巷尾那些無所事事的不良人士一模一樣,讓人聞風喪膽。但細看下故作□□的人,肩膀卻有些細微的顫抖。
路鈺又怎么會忍心將自己辛辛苦苦飼養的花折在玻璃罩里,他只是想等他的病治好,他會放他自由。
從始至終會感到惡心的一直都是戚潯啊,路鈺不知何時起只會因為這些觸碰而感到心悸,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無法言語,以致于他想要躲避。
他想起戚潯之前因為一碗紅燒肉嘔吐的樣子,鼻子一酸,明明之前對方并不討厭肉類。
他喉結艱難滾動,最終無措地垂下頭隱藏了自己狼狽的神色,無意間流露出幾分脆弱。
戚潯嘴唇幾度張開又閉合,最終只冷冷刺了一句:“真是長本事了,非法拘禁,路鈺想踩縫紉機就去辭職,沒必要繞彎子。”
人心易變,詭異莫測,誰又奢求一顆真心。在他印象里路鈺的父母一直是和藹可親的模樣,那次他等了路鈺很久,不見人回來只好去看看。
比起這樣破舊的窄樓,郊區獨棟別墅的花園里曾經一貧如洗的夫婦倆,面目猙獰大聲咆哮著,所有惡毒的詞匯都用在了戚潯身上。
那一刻戚潯忽然覺得無比可笑,他沒有聽完后續的爭吵,趕在路鈺出來前離去。
他不想以最大的惡意揣測路鈺,只不過懷疑這種東西只會滋養不該有的東西。
不知何時起,戚潯越來越厭倦他報恩的那套說辭,他越來不滿足,想要路鈺的不知是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