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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還是遲了……
事事遲人一步。
永遠這樣,仿佛被詛咒著生生世世如此。
辜向邪想著眼睛漫出血絲,手下越來越用力,藥膏被他按出深深的指印。
修長的脖子微微揚起,喉結滾動,似有無盡的話想要訴說,最終,辜向邪也只是偏過頭用低啞的聲音道:“上藥了。”
風青離松了一口氣:“那便好。”
“你很在意?”
“臨行前,辜大人可是托青離好好照顧世子,若是世子出事,辜大人該傷心了。”
辜向邪翻動著木柴,聞言“卡吧”一聲夾碎了炭火:“那你呢?”
“什么?”風青離不太懂,他等了半晌沒等來后文。
滾水沸騰,中藥苦澀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漫。
辜向邪熬著藥,見魚湯差不多了便撒鹽盛出一碗,晾涼后遞給風青離。
“第一次做,獻丑了。”
風青離接過魚湯,用湯匙舀了一口,味道不濃重,清淡解乏,簡單的烹飪保留了鮮美,并不腥。
系統品著魚湯,幽幽道:[大人每次以命相搏,可有想過也會有人傷心。]
湯匙頓了一瞬才恢復正常繼續將魚湯送入口中,不知是不是兩個陶罐放的太近,染上中藥的味道,風青離覺得這魚湯竟有些苦了。
“世子好廚藝,青離自愧不如。”
“言過其實。”辜向邪想就是他燒一盆清水,這個人也會說好喝,身居高位的人喜怒不形于色,對什么東西也能假意奉承。
他并不想要這些,他想要……
辜向邪:“還不曾嘗過夫子手藝。”
夫子?風青離失笑,平常怎沒見把他當成夫子對待。
“先前山寨不是嘗過了嗎。”
濾藥的手一抖,藥湯撒出燙紅了辜向邪手背,他恍若未覺握著滾燙的碗一飲而盡。
痛順著喉嚨蔓延,辜向邪捂著肚子弓腰一手撐在桌上直面風青離。
他又些失神:“那碗粥,是你做的。”
“嗯,不喜歡嗎?”
時隔太遠,辜向邪有些想不起菜粥的味道,他忽然有些后悔彼時太過隨意,沒能好好品味,錯過了很多。
“喜歡。”
清冷的顫音微微喑啞,含著令人無法摸清的情緒。
氣息噴出拂過風青離的臉頰,很苦,風青離聽著那句“喜歡”,總覺得又別的意味,卻偏偏抓不住。
他詢問系統:“辜向邪怎么了。”
[大概是直接喝滾水的藥,被燙哭了。]
風青離瞳孔驟縮,來不及思考在桌面摸索。
“砰——”
盛湯的瓷碗墜落掉在地上碎成幾片,瓷片濺起四飛。
他起身握住藥碗,朝著水缸走去。
碗身炙熱指腹傳來微弱的痛意,風青離難以想象那藥原來的溫度,一股無端的憤怒升起,氣到他整個手都有些抖。
辜向邪是瘋了嗎,為何熱衷于折磨自己。
[那你呢。]
舀水的手驀然停滯在水缸中,風青離滿腔的怒火像是找到了出口:“呵,他倒是比我更會當夫子。”
忽然間,虎口被什么東西觸碰,冰冰涼涼,滑溜溜。
他的水缸中怎么還有其他活物,這水還能喝嗎。
“是什么東西。”
[魚。]系統繼續補充,[一條金紅的魚,和一條透明潔白的魚。]
小魚兒搖著尾巴在水缸撲騰,又親了親風青離手背。
風青離垂眸,沉默幾息才抽出手,是了,兩條小魚怎么熬得出濃郁的魚湯,也不需要費很多功夫開膛破肚。
辜向邪已經命人買了魚,又何必親自去抓,用不上的東西也總是留不住的。
他端著半碗水憑著印象走回原來的位置,將碗遞過去。
“解苦。”
冷水解苦,聞所未聞。
但只要他說,便真的有人會信不問緣由,一飲而盡,吞咽聲細微緩慢,卻很清晰地在耳邊回蕩。
風拂過,鈴音叮當,像山澗鳥鳴,清脆動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