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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久舟眨了眨眼,不解地問:“不歡而散也能算是‘聊得不錯’?”
玉羅剎則是勾唇回道:“我和他幾年下來說的話,加起來都比不上方才他與你說的那些。”
葉久舟不打算對這父子倆的復雜關系多嘴,于是只是問道:“你從什么時候開始聽的?”
“從一開始。”玉羅剎朝著在樹枝上一動不動的小青招招手,蒼青色的鸚鵡頓時飛到他的手臂上,乖巧任摸,“他也知道我就在一旁看著。”
在玉羅剎出聲之前完全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存在,葉久舟卻并不氣餒——實力的差距客觀存在,真要為此不停地糾結,只會把自己悶壞。至于西門吹雪為何會知道……這對父子有可能此前正在一起談話。
刀客并未多想,只是問道:“西門莊主似乎提到有人對他的劍道表示過不認可,是你嗎?”
玉羅剎低頭逗著鸚鵡,搔了搔小青的下巴,漫不經心地回道:“不是我,是管家。吹雪自幼是被管家看著長大,雖然后者并未在其面前言明,但是這孩子輕易就看穿了他的心中所想。”
昨晚在廳堂迎候他們的那個顯老的中年男人就是玉羅剎口中的“管家”,亦是其信任的下屬。葉久舟不曾深入了解此人,故而也不對其人之事發表意見,他只是好奇:“那你的看法呢?”
“你不是說得挺好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順其自然便可。”玉羅剎斜斜一瞥,“作為父親,我引導他與你見面,便是一種指點——對他如是,對你亦如是。”
“你還是覺得我和西門莊主能聊得來?”雖然在劍仙、劍神兩大劍客之中,葉久舟更偏好葉孤城——實在是天外飛仙太有逼格,但不代表他不想和西門吹雪做朋友。
就是西門吹雪喜歡吹落劍上之血的習慣太過中二,真要是見到這一幕,那么他替別人尷尬的毛病很可能就要當場犯了——考慮到羅剎教的口號更加中二,他決定對此保持沉默,就當做不知道這回事。不過現在的問題是,西門吹雪好像和他不太聊得來。
“他會與你討論,本就意味著你已經走進他的眼中。況且——”玉羅剎輕輕一笑,“你與他的確是極其相似卻又截然不同,如此的兩個武者著實是可遇而不可求。有些事情,你本身或是隱隱有感,但唯有在面對特定之人時,方能在碰撞中梳理出清晰的脈絡。”
葉久舟低頭稍作沉吟,覺得玉羅剎說得很對——西門吹雪某種程度上和他形成一種特別的對照關系,而他因此萌生的那些想法,的確讓他加深了對自身的認知。刀客開始展開思索,卻聽玉羅剎提起另一個話題:“不過我倒是不曾預料……你對吹雪的態度,似乎頗為矛盾?”
聞言,葉久舟微微一怔,抬頭對上那雙碧綠如玉的眼眸,意識到自己因為原著而產生的猶豫,還是讓玉羅剎有所察覺了。
很多時候知道太多都不是好事,尤其是當你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預知未來”。他自然知道,在動態發展的世界之中,所謂的“原著”不能盡信,僅可用作參考。但既然有所參考,就代表在心里留下痕跡,在日常的言行中自然而然就會有所表露。
譬如他知道西門吹雪將會一步步地攀上劍道巔峰,成為劍中之神,然而代價是其斬卻人間的情感羈絆,孤零零地立在山巔。他的理智告訴他,或許這就是劍客自身的追求,應該尊重別人的人生不該貿然插手;但在情感上卻覺得這樣的路太過孤獨冰冷,或許還有別的解法呢?
心中有想法,便會在言語中不由地被帶出,被身邊的人發覺……只是穿越的事太過復雜,與這個武俠大亂斗的世界一樣難以分個清楚,葉久舟如今還沒想好要不要說、該不該說,所以此時只能試著蒙混過關:“因為我在思考一件事情。”
玉羅剎挑了挑眉,配合地問道:“什么事?”
葉久舟認真地道:“我在思考……如果有朝一日你打算放下教主的身份,羅剎教將會何去何從?是被你留給明面上的少教主玉天寶,還是交給身為真正少教主的西門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