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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次日沈延青啟程時,縣令另送了二十兩儀程,盡管沈延青再三決絕,縣令卻堅持讓他收下。
沈延青明白,這也是多年形成的潛規則,這縣令不過是和光同塵。
奔波半日后,沈延青和幾個捕快再次回到金鯉客棧,一行人打點行裝,又過了一夜才啟程北上。
這一路上,他們只敢歇在城鎮內的大店,或是驛站,再不敢輕易在城外野店留宿。
以免夜長夢多,旁生枝節,沈秦兩人決定快馬加鞭,早些趕到京城落腳,盡管路上顛簸狠受了些罪,但緊趕慢趕,總算在立冬時節,趕到了京畿地界。
距離京城還有幾十里,人煙卻異常稠密,京城八面繞水,光是漕河每日進出貨物便是數以萬計,這人口自然就多了。
云穗掀開車簾,見前面排隊進城的人跟長蛇似的,根本看不到頭,也不知何時才能排到他們。
他低頭親了下沈延青閉上的眼皮,心道終于到京城了,夫君不用再日夜顛倒看書了。
等了近一個時辰,守城兵丁終于檢查到了沈延青的馬車,大柱把文書公據拿出來,那兵丁一看也沒怎么搜檢便讓他們進城了。
沈延青搜查時便醒了,這時見小夫郎好奇地掀開一角簾子往外窺,索性讓他掀開好生瞧瞧京城風光。
京城不愧是天子居所,云穗發出感嘆,這街道比省城寬了兩倍不止,只怕六七輛大車并行都行得通。
進城之后,羅叔下車花錢雇了個幫閑,讓他帶路去南陽會館的地址。那幫閑一聽是進京赴考的舉子,收了錢就帶著人去了。
京城有的路段鋪了磚石,有的卻是土路,沈延青坐在車里一會兒如在天堂,一會兒如在地獄。
他想,大周的基建還得加油啊。
又行了小半個時辰,終于來到會館門前,只見“南陽會館”四個大字掛在門匾上,三開間的大門,很是氣派,但門上的漆卻掉了不少。
沈秦兩人先行下車,剛踏進門,就有一個人從簾后竄了出來,問他們是何人。
待看過公據文書,那人忙拱手笑道:“原來是沈解元和秦舉人,鄙姓呂,是南陽會館的掌柜。”
呂掌柜往門外瞧了一眼,問道:“二位老爺真要在會館下榻么?”
沈延青狐疑道:“是的,我聽聞只要是進京赴考的南陽舉子都可以在會館住宿,難道是我們消息有誤?”
會館是同鄉官僚,士子文人聚會借宿之地,各省都會修建。
呂掌柜看著兩人的綢衣,笑道:“老爺沒打聽錯,只是咱們會館簡陋,以前來赴考的老爺們都不大愿住,大多會借住在親友家,或是大店里,小的這才多嘴問一句。”
眾人隨掌柜入了會館,會館后面是五六座一進的宅院,都是提供給赴京舉子的住所。
一進院子雖小,但五臟俱全。
“沒成想您二位年紀輕輕的竟成了家,這院子小是小了點,但咱們這兒方便,住起來也便宜。”掌柜殷勤介紹道,他在這會館數年,少見拖家帶口來趕考的。
拖家帶口也好,他們會館能多過一手吃喝錢,撈撈油水。
言瑞用手絹捂著口鼻轉了一圈,委屈巴巴地看向秦霄。
秦霄看了一圈,這院子又窄又小,還灰撲撲的,一看就少有人住,也沒人打理。若只是住三五日便罷了,可這一住得好幾個月甚至會好幾年,他能將就,他的兩個寶貝不能將就。
沈云兩人轉了一圈,覺得這院子還挺敞亮,還有廚房浴房,兩個人住很是寬敞。來的路上,他們也瞧見了,會館外面滿是攤鋪,吃喝日用買起來十分方便。
兩家人先住了進來,掌柜讓仆役幫著打掃,又讓廚房做了飯菜送來。
會館的廚子手重,飯菜做得咸,吃得眾人腦子昏。
入了夜,言瑞找羅叔進房吩咐,讓他明日就出去找人牙租房子。
秦霄放下書卷,插了一句:“不必租太大的,兩進就好。”
言瑞偏頭問:“兩進不夠吧,沈郎君和穗兒跟咱們住太近了不方便吧?”
“方才論經時岸筠與我說了,他們就住在會館。”
“啊?”言瑞愣了下,隨即嘟囔道:“那平日我想找穗兒說說話還得出大門,多不方便呀。”
羅叔聽了笑道:“三少爺,這京城大,好玩的地方多,新鮮的玩意兒也多,您和云夫郎每日出去看稀奇都得看個把月嘞,哪里愁沒機會說話。”
少爺是他從小看大的,他哪里不知道少爺是個貪玩的性子,到了這京城繁華地,可不就跟魚兒到了海里。
“對哦,這幾月你要溫書備考,我不能打擾你。”言瑞目光灼灼看向秦霄,“我跟穗兒多出門瞧瞧有什么寺院大觀,給你和沈郎君求求文運,明年一定能金榜題名。”
求文運是假,出去玩才是真,秦霄哪里不知道自家大寶貝的心思,“好呀,讓羅叔和家丁跟著,這京城好玩的好吃的多,你多出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