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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謝簡來的是一個捕頭和兩個捕快, 看著都十分老練,那捕頭一看見沈延青就大跨步上前拱手。
待說清來龍去脈,捕頭說煩請他們明日去縣衙做個人證。
沈延青想了想, 問:“所有人都要去嗎?與我同行的秦舉人受了重傷, 幾位要押解賊人回去,路上不能耽擱, 只怕不便趕路。況且我與秦舉人的家眷昨夜又受了驚嚇, 也不能再受顛簸。”
那捕頭聽懂了言下之意, 按理來說這些人都該去衙門錄口供、補訊錄卷宗, 但眼前這位是南陽省的解元,比他們縣尊還厲害一層, 何況這解元看起來最多廿歲出頭,以后必定大有所為,絕對是個不能得罪的人物。
“老爺思慮周全。”捕頭殷勤答話,他提議讓秦舉人和內眷們留在金鯉客棧養傷休息,只讓沈解元一人代表即可。
沈延青點頭道:“此法甚好, 既如此,明日天亮我便隨你們押解賊人去縣衙。”
此話一出,謝簡二人也說同去, 甘做人證。
夜雨連綿, 寒風颯颯。
沈延青在燈下看言瑞給秦霄上藥, 小臂長的傷口讓他不禁嘶了一聲。
秦霄扭過頭, 笑得促狹, “岸筠,這傷口在我背上,你叫喚什么?”
沈延青見他面不改色,還有心思開玩笑, 想來這廝根基好,先天壯,這傷確實對他不算什么。
“你管我叫喚什么。”沈延青走近幫言瑞扯干凈的布條,看著小臂長的傷口,不禁想到一條規定,“逐星,你這傷若是留了疤痕,只怕影響會試。”
科舉取士,除了考察考生的學識和家庭三代,還會考察外表。像是殘疾,身體面貌有大塊印記的,也不能成為進士。
“我這是外傷又不是娘胎里帶的。”秦霄也拿不準主意,漸漸的,語氣有些虛,“應該無妨吧?”
言瑞聽了這話,柔柔看向夫君的眼睛,“別想這些了,咱們能有命活著就好,那進士考不考得中又有什么要緊。”
經過昨晚那一遭,言瑞算是徹底想通透了,什么功名利祿,都是虛妄。他這輩子也不求秦霄加官進爵,只要平平安安與他廝守在一處便是諸天神佛庇佑了。
沈延青被兩人拉絲的對視膩住了,猛地撇開頭,他發現秦霄左耳居然有環痕,再仔細一看,左右都有,除了耳垂上有,耳廓處也有。
這環痕很淡,不湊到耳根前看輕易發現不了。
“逐星,你小時候還打過耳洞呢?”沈延青問道。有那富貴人家怕男孩夭折,便把男孩當女孩養,打耳洞穿女裝也是常有的。
沈延青想,定是這小子幼時身體不好,言家把他當女孩養過。
言瑞一聽這話,蹙了下眉,忙給沈延青使眼色,示意他不要提這茬。
“應該吧。”秦霄冷淡道。
氣氛陡然冷卻,沈延青察覺不對,見秦霄面如寒冰,心道自己肯定說錯了話,不禁看向言瑞求救。
“沈兄,穗兒說給逐星做了豬肝粥,你幫我去廚房看下好了沒。”
“我這就去!”沈延青感激言瑞給他臺階下,連忙接話遁了。
門扇合上,言瑞坐到秦霄對面,為他穿衣系帶,見他面色冷肅,不禁嘆了口氣,“好啦,沈兄又不知道緣由,不過無心一問,你與他擺什么冷臉。”
秦霄被言老爺抱回家前耳上便有環痕,金鳳寺的住持自不會做這事,做這事的只能是秦霄親生父母或者近親。
秦霄吐出一口濁氣,眉心皺起,閉上了眼,“是我錯了,待會兒我自會向岸筠賠不是。”
言瑞知曉秦霄從小膈應耳上的環痕,這環痕就像一個烙印,時刻提醒他——你是被拋棄的孩子。
“哎呀,哪里就要你賠不是了。”言瑞本想抱住秦霄,但礙于背傷,他只好捧住秦霄的臉頰,對額蹭了蹭,“沈兄不是小氣的人,好啦,我曉得你心里不痛快,不痛快的事咱們別想。”
秦霄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桃花眼,心中滯澀消退了大半,“好,我不想了。”
言瑞從小就知道這冤家的脾氣,也是哄慣了的,知道他心里還不舒服,便去隔壁房間把珍珠抱了來。
珍珠本來在何嬤嬤懷里睡得香甜,卻被突然弄醒,本來要哭,但看見抱自己的人是爹爹,又把眼淚收了回去。
等過了年,珍珠就滿兩歲了,現在能說很多話,說得最好的“爹爹”。
言瑞抱著珍珠邊拍邊走,不到一刻鐘,珍珠就閉上了圓溜溜的大眼睛。
珍珠被放到了柔軟的床榻上,蓋上家里帶出來的小錦被,睡得香甜。
秦霄趴睡在外側,看著里側的兒子,心里一陣柔軟。
“好啦,都過去這么多年了。”小夫郎蹲在床頭,柔軟的紅唇輕輕摩挲著他的耳廓,“珍珠是你的骨血,他才是你的親人,那些不相干的都忘了吧。”
秦霄眼睫輕顫,心底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