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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喝幾盅,滾開,你倒翻了天了,敢管起本少爺來了?”簡東打了個酒嗝,狠狠搡了書童一把。
謝西醒來頭痛欲裂,干渴難耐,揉著腦仁要水喝。
羅叔在廚房烤濕衣服,云穗和小綠端著熬好的紅糖姜湯出來,差點被書童撞到。
“作死啊,眼睛長著干什么使的!”小綠差點被滾姜湯燙著手,她說話也沒太客氣。
書童被主人推搡,心里正憋著氣,聽見這女子牙尖嘴利,頓時也吵起來,“嘿,小丫頭片子怎么說話呢!”
掌柜的見狀連忙上來勸架,他滿臉堆笑看向小綠,“姑娘您這湯得趁熱喝,這兒大堂又冷得慌,您趕緊上樓吧。”
云穗瞥了一眼大堂內的人,心道這兩人喝了酒,還是別跟醉鬼拉拉扯扯,免得招惹麻煩,“小綠,咱們快上去吧。”
小綠見云夫郎說話了,也就把滾到嘴邊罵人的話咽了回去,哼了一聲就往樓梯口走。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紅糖姜湯的絲絲香甜飄到了謝西鼻里,他此刻正酒醉口渴,便讓掌柜給他端碗湯來,他要喝。
掌柜無奈地說:“老爺,這湯可不是小店準備的,是其他客人自己煮的。”
簡東一拍桌子,喊道:“那也給謝兄來一碗,不過一碗湯,給他兩個錢就是了。”
掌柜看了一眼貢生老爺,嘆了口氣,可憐巴巴地看向面軟和善的小夫郎。
“呸,給你臉了!”小綠朝掌柜啐道。
“算了,小綠分給他們一碗吧。”云穗見小綠嘴巴一癟,不大愿意,于是附耳說:“哎呀,反正煮了這一鍋呢,分一碗也還有多的,就當日行一善給珍珠積德了,”
小綠聽了這話才把小銅鍋放下,勉為其難地舀了一碗出來。云穗把湯端給書童,讓他自送給那位公子。
謝西撐著額頭,瞇眼見那舀湯的小哥兒身姿窈窕,容貌清麗,頗是個美人,不禁咽了下口水。
“喂,說你呢,那個穿襕衫的秀才,你眼珠子往哪兒看呢!”小綠見那秀才色瞇瞇地打量云穗,氣不打一處來,“好個恩將仇報的色胚,我們夫郎好心舍湯你卻這般無恥。”
謝西身子一僵,輕咳一聲挪開視線,假裝什么事都沒發生。
“你休要胡說八道!”謝西的書童放下碗就變了臉,胸脯挺得高高的,“我家主人可是貢生,當年考秀才還是咱們北陽省院試的第六名,豈是你個小丫頭可以胡亂攀扯的?”
“我呸,我以為多大的官人呢,在這兒逞威風。”小綠嗤笑一聲,“我們家姑爺乃是今年南陽省新科舉人,名列十二,當年我們姑爺考秀才還是案首咧,你個老六在這里裝哪門子大尾巴狼呀!”
謝西聞聲頓時坐直了,那兩人中竟有南陽省的舉人,那先前他與簡東在那人面前賣弄功名豈不是......
書童一聽也愣了。
小綠叉著腰得意地哼了一聲,然后看向挑釁的書童,“這就驚著了,更驚的本姑奶奶還沒說呢。你可聽好了,咱們沈郎君可是今科南陽解元,真是的,仗著主家是個破貢生在這兒吆五喝六的,也不瞧瞧自己幾斤幾兩。”
大堂內一時鴉雀無聲,掌柜和謝簡兩人驚得呆住了。
“好啦別氣了,咱們上樓吧。”云穗扯了扯小綠的衣袖,心道這妮子還真是從小跟在符真身邊的,性子也真就隨了符真。
他倒是沒察覺那人在偷看自己,被小綠點破,瞬間覺得身上像是被蛇爬過,又冷又惡心,只想回去換件衣服,縮在夫君懷里暖一暖。
回到房間,云穗見沈延青專心致志,便沒有說這件事,只把分好的湯碗放到了他手邊。
過了一陣,一陣咚咚敲門聲傳來,門口傳來的秦霄的聲音。
“岸筠,這篇壬午年的程文有兩處我不甚明晰,可否討論一二?”
沈延青滿腹問號,從來都是他問秦霄問題,今晚這廝是唱哪出啊。
云穗聽見聲音就去開了門,秦霄身后還跟著羅叔,兩人一齊進來了。
沈延青更加疑惑了,秦霄進來討論學問便罷,羅叔進來要干嘛?
“怎么了這是?”
“噓——”羅叔豎起食指噓聲,心虛地往門口瞟了一眼。
羅叔給秦霄使了個眼神,秦霄便自顧自說起一些不著邊際的詩書來。
沈延青一頭霧水,云穗在旁邊更是糊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