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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打算看笑話的衙內見沒糾出紕漏,也就散了,只留下幾個心有不甘的老生看著升入內舍的名單含恨咬牙。
于輔慶越想越惱,突然靈光一閃,想到那日在山間偶然撞見的事,他招手讓幾個老生過來,說有法子多出一個名額。
幾人商議一陣,連飯也顧不得吃,疾步去了南齋。
吃過飯,沈延青打算去看看裴沅等人的卷子,學習他們的破題之法,剛走進折桂堂,就有一個齋夫喚他去南齋,說山長和講郎找他有事。
今日出了內舍名單,沈延青一想就知道是有人要鬧幺蛾子了。
雖然是借了范文的光才能進內舍,但他一沒夾帶二沒偷題,橫豎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倒想看看是哪些小鬼在暗地里作祟。
他在腹中打了恁長的一篇說辭,沒成想一進門陸敏一就讓他跪下。
沈延青:?
陸鴻召握著長長的烏木戒尺,面露嚴肅,道:“輔慶,將你方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于輔慶拱手稱是,朗聲道:“弟子要告沈延青嫖宿娼妓,攜妓伴游書院所屬的林地,傷風敗俗,有辱斯文。”
沈延青:?
“沈延青,你可承認?”陸敏一十指緊扣檀木椅扶手,心跳得極快。
這個沈延青極為勤學,陸敏一雖沒有當面表揚過,但都看在眼里,他不認為沈延青是個貪花好色,無視書院規章的浮浪子弟。
現在沈延青心中除了無語還是無語,心想他們的想象力還是太貧瘠了些,拿這種子虛烏有的事做文章有什么意思。
沈延青恭恭敬敬地給山長和講郎見了禮,說自己連黎陽縣青樓的門朝哪個方向開都不知道,更何談嫖宿娼妓。
“何況學生家貧,即便有心,也沒有那個財力。”沈延青眼尾微垂,佯裝自嘲,“許是于兄他們尋歡作樂時認錯了人,將其他人當成了我。”
于輔慶等人沒想到這廝倒打一耙,忙說不是。
于輔慶怒道:“沈延青,你少狡辯,三月初十那日,你挽著一個男娼從流風亭那條山道上下來,你跟那人勾勾搭搭,攬腰摸臉的,我們幾人看得清清楚楚,你敢說那日扶風山的人不是你?”
三月初十?
那天他在跟穗穗約會,難道......
又是個天大的烏龍!
看來以后在外面要收斂些,太親密了倒把他們正兒八經的夫夫弄成了亂搞的關系。
陸鴻召和陸敏一聽了這話,倒吸一口涼氣。
沈延青輕咳一聲,笑道:“哦,原來是于兄誤會了。那日我確實在扶風山賞花,但不是跟別人,而是跟我夫郎。”
眾人:?
陸敏一見沈延青面如平湖,忙問:“你入學時填的籍貫表沒寫你已成婚,怎的突然冒出了個夫郎?”
沈延青:“我們去年在鄉下拜了堂擺了酒,我們松溪村的風俗是秋后登記,只是當時學生急著回城念書,沒有趕上衙役下鄉,后面學業繁忙,一時耽擱了。”
接著,又露出羞澀表情,“學生與內子成婚不到一年...還是新婚,月余不見自是思念,學生年輕,舉止有些狂放,是學生的錯,還請山長責罰。”
陸鴻召聽完點了點頭,剛提醒了兩句,于輔慶不服氣道:“山長,這廝信口雌黃,無憑無據,定是在胡說!”
“放肆!”陸鴻召大喝一聲。
陸敏一瞅了一眼于輔慶,又問道:“沈延青,于輔慶說得在理,你沒有登記,那便沒有證據。”
沈延青見陸敏一都幫到這個份上了,他自然聽弦歌而知雅意。
“講郎,學生有人證。”
第43章 兩難
陸敏一見此子懂變通, 深感欣慰。
陸鴻召聞言,將烏木戒尺放到了桌上:“既然有人證,那你便說說何人能為你作證。”
“回山長, 秦霄和裴沅都曾見過內子, 秦霄的夫郎也與內子關系極好,他們都可為學生......”
于輔慶打斷道:“山長, 他們乃是一丘之貉, 興許早就串通......”
陸鴻召厲聲呵斥了于輔慶一聲, 于輔慶悻悻閉上了嘴。
陸鴻召與陸敏一對視一眼, 大概明白這事的親因后果了。看著一臉幽怨的于輔慶和神情坦蕩的沈延青,兩人頓時犯了難。
像于輔慶這種惡意誣陷同窗的嫉賢妒能之輩, 按照書院規定,早該逐出去以儆效尤,可于家如今在朝里勢頭正盛......
沈延青見兩位尊長在用眼神交流,卻遲遲沒有說話,心里忖量這于輔慶肯定有些來頭。
“山長, 既然是誤會一場,現在誤會解除了,那便了結了。一寸光陰一寸金, 還請放學生們回去溫書。”
陸鴻召想了想, 揮手讓兩人退下。